“她如今都會叫娘了。”寧洵站在門口處,突然接話道。
倚門而立,姿態輕柔,頗有大家之風,黃衫紫裙,看上去又活力青春。宜動宜靜,落落大方。
不知是聽她所說茹茹近況,還是看到她,陸禮眸中放光,緊緊地盯著寧洵。
那對夫妻見小兩口含情脈脈,不掩情意,嘴角擒笑地招呼寧洵用早膳:“這位陸郎君,倒很會做飯。他這菜式,香氣撲鼻,誘人得緊。娘子面色有些青,正好今日有黃芪入菜,補一補氣血。”
原本寧洵還想訓陸禮幾句,醒來了何不把她也叫醒,他們寄宿在外人家,自然不該如此憊懶。可話到嘴邊,兩位老人興致高昂,桌上飯菜正熱,四處飄香,她也不好掃興,只是賠笑著坐了過去。
原本陸禮已經吃過了,見寧洵悠悠地過去坐下,也放下了手裡斧頭,道自己也想再喝一碗湯。
如今在別人家,寧洵不與陸禮辯駁。她心裡明鏡般敞亮,陸禮如今黏人得緊,都是裝模作樣的,在老夫婦面前賣乖。
不過如陸禮這般相貌堂堂又能幹活的人,雖是萍水相逢,也很易討得人歡心。
老嫗滿是熱心地要替他盛湯,陸禮忙上前阻止,反而拉了他們二老坐下,給他們添了湯水,又遞了一碗給寧洵。
見寧洵飲罷嘴角有殘湯,他旁若無人的拿衣袖替她擦了,又替她掖了一下鬢角碎髮,勾至耳後。
在人前如此親暱,還是第一次。
寧洵的臉刷一下紅了,輕輕瞪了他一眼,要他勿作怪。
他對老夫婦彬彬有禮,對自己也溫柔親近。寧洵總是恍恍惚惚,好像看到了初見時候的他,看到他頭上傷痕時,總是不免心底發酸。
白璧微瑕。
叨擾了這一對夫婦,陸禮替他們砍了柴火,寧洵也想著要與他們談談樂,便欣欣然贊起了院中美景:“您二老在此處,依山傍水,又打理得井井有條,院子裡雅緻清幽,別有風味。”
其實不過是用竹籬笆圍了一圈護院,只是那籬笆編織得好,橫平豎直,底下也沒有一根雜草,看上去平整異常,十分清淨。
寧洵久做生意,是最會夸人的,而陸禮也在官場多年,二人均是健談之人,逗得這一對夫婦眉開眼笑。
“你們二位口音像是姑蘇那邊的。”
“我們都是大行州定風縣的。”陸禮先於寧洵開口。
她嘴裡有食物,也不好說話,只好讓陸禮去說。
可他分明是姑蘇人士,還假佔她的籍貫來報,寧洵嘴角不由自主地撅起,卻不像是生氣,反而依稀有不自知的撒嬌之色。
陸禮得意地挑眉,坐得離她近了些,低聲問:“我許久不見茹茹,她既會叫娘了,也不知道是否會叫爹了?”
二個年輕人咬耳朵的模樣,叫老夫婦看了笑話。寧洵臉發燙,輕踢了他一腳:“她爹又不在身邊。”
這話說得天衣無縫,無論是陳明潛,還是陸禮,都不在茹茹身邊。
只是以往說到茹茹的父親時,陸禮總是容易惱羞成怒,忌諱莫深。如今卻自己主動提起,寧洵心下懷疑陸禮發現了什麼。可仔細觀察,也不見他神色有異。
接連在林子裡轉悠了幾日後,這日,陸禮神神秘秘地湊近了寧洵耳朵,道要帶她去一個好地方。
四月正是山花爛漫時,花團錦簇,漫山芳菲喧鬧人間。陸禮走在前頭,寧洵在後頭,路遠林深,伴著陸禮滔滔不絕的行軍見聞,別有意趣。
直到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草地映入眼前,遙看淺綠成青,近看新芽初發。鶯飛草長,綠意盎然,報春花裝點著繽紛春日。這一處地方僻靜,無人來往,更多了清幽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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