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爭吵的兩人此時自然知道闖禍了，哪裡還敢說話，臉漲得通紅，站在那兒低著頭一聲不吭。
祝明禮也知道局裡財務報銷那點貓膩可能藏不住了，尷尬地向段一凡解釋道：“段市長，您也知道，招商出去應酬難免有些花費沒法完全符合制度，我們也是沒辦法，為了拉專案不得不靈活處理一下，是我們管理沒跟上，下次一定整改，一定整改！……”
段一凡翻著手裡的報銷單，指尖在那一堆超額的票據上敲了敲，抬眼看向祝明禮，語氣平靜卻帶著力度：“靈活處理不是違規報銷的藉口，制度定出來就是要遵守的，真要是為了招商必須超出標準，該走的額外審批流程得走，不能所有口子都松著來，時間長了不就亂套了？我看還是思想根源出了問題！……”
說完，他把報銷單放回桌上，看著那臉色發白的財務會計道：“你按規定辦事沒錯，不符合標準就是不能報，但你要一視同仁，對事不對人，所以我今天就不表揚你了，今後再遇到這種事你可以直接向我反映……”
又轉頭看向那個年輕男科員問道：“這位同志，你叫什麼名字？……”
那年輕男科員以為段一凡多半要批評他了，嚇得不得了，不過又不敢不答，只能戰戰兢兢地回答道：“我…我叫王鵬舉……”
段一凡呵呵笑道：“小王，你不用緊張，我不是要批評你，你是按領導的指示辦事，還自己私人墊付了費用，確實難為你了，但幹工作要敢於堅持原則，對領導不合理的指示你可以向上級反映，比如直接向我反映……”
祝明禮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段一凡這是當著他的面挖他的人當眼線啊，可他能說什麼呢？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那兒陪笑。
段一凡瞥了他一眼，也沒再揪著這個話頭不放，轉身出了財務室，祝明禮一路跟在後面，後背早就被冷汗打溼了。
出了招商局大樓，臨上車前，段一凡才回頭對著祝明禮淡淡開口道：“明禮同志，咱們市的招商引資工作為什麼抓不起來？你應該從根子上好好思考這個問題……”說完也不等祝明禮答話，轉身上車離開了。
剛回到自己辦公室，段一凡的手機就響了，掏出來一看是秦海燕打來的，接起就聽見秦海燕語氣輕快地說，法院那邊已經溝通妥了，他下午就能出院，約了明天一早就去調閱案卷，問他有沒有時間一起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