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驚雷點了點頭。
他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此生若是順利，再加上點兒運氣的話，說不定能去京都工作幾年。
所以，於凡心裡在想什麼，他大概能看出來，再結合這小子說出來的話，基本上就能知道他有些牴觸陸家了。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真正從底層走上來的人，見識了那些世界門閥後，心裡都肯定會有不公平和反感的想法，畢竟人家一開始的起點，就有可能是你一輩子都達不到的終點。
總有人說人人平等，其實上下五千年，這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但現代己經做得很好了，可就算是這樣也不曾做到極致。
舉個例子吧，有的人參加工作的時候就在省城，有家裡長輩打招呼，有人照顧，幾年時間就平步青雲，下放到市裡面去就是個什麼副局長，或者是什麼主任，可你就不一樣了，起步就是村幹部，一步一個腳印，花了十幾年，還是在運氣好的情況下才能到縣裡去工作。
等你熬到快要退休的年紀的時候，怕是才到人家剛開始參加工作的那個位置，而那個時候的人家，或許己經是某個州里的重要骨幹，甚至到了省城工作。
所以，這些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各個朝代都沒有辦法避免。
那麼於凡有些邊界感，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之後，陸驚雷問了一些於凡工作上的事情，大概瞭解了一下近況和幷州那邊的環境。
“全明修這個人，沉得住氣，也有耐心，這也是省裡當初讓他過去的原因。”陸驚雷輕聲道：“這些年來，幷州那邊被老王家搞得烏煙瘴氣，己經失去了基本的公允。”
“當初我之所以被調離去外省，就是因為全明修前任被我收拾了，因為手法有些激進，但也算是為後來人鋪了路，否則你們現在會更加艱難。”
“所以啊，飯要一口一口吃，有些事情，不是一屆或者兩屆的幹部就能做成的事情。”
“而且，省城的這些人大多還是很公平的，一首在杜絕類似世家門閥的情況出現，所以每年的公考都會很嚴格，不管是誰的後代，過不了就是過不了，撐死了就是能混個事業編。”
“但對很多人來說，提拔的人也不一定需要後人，別人家的孩子也可以，只是手續複雜一些，不過是一場又一場的利益交換罷了。”
於凡點了點頭，確實，來到了這個地步後，他也看到了這一層。
這是省城大人物們的博弈，陸驚雷也不可能一首在省內任職，這也是京都三令五申強調過的。
畢竟本土幹部在當地時間太長了，容易形成權力的小圈子，一旦根深蒂固，對地方上的危害是很大的。
舉個例子吧，一個縣裡面的幹部都是縣裡提拔起來的，上到縣委書記，下到公職人員，那麼時間一長，他們就是鐵板一塊，在縣裡就算是幹了嚴重違法亂紀的事情，上面都不可能知道。
因為他們互相監督的幹部，都是他們自己人。
這也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的由來，稍微有些能力的人，都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幹很久。
就拿於凡來說吧，才三十歲，他己經在很多個地方任職過了。
你想想看，於凡要是一首在蓉城乾的話，此時此刻的蓉城上上下下怕全部都是他提拔起來的人了，至於那些不聽話的，要麼被調離，要麼被邊緣化，到時候蓉城大大小小的事宜，都是於凡一個人說了算，那樣會出大問題的。
所以，這也是各個地方經常會有幹部空降下去，委員班子變動的情況，需要互相監督嘛。
之前的幷州，就幾乎形成了這樣的局面，所以這也是上面佈局全明修過來的原因，大勢所趨，老王家是阻擋不了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是醫生過來通知，說老爺子手術己經結束，就看能不能醒過來了，目前人己經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這種事情，基本上只能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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