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山主之令,今日定要將你們擒下!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插翅難飛!”
粗獷兇戾的嘶吼聲由遠及近,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數十道黑影裹挾著黃沙,迅速圍堵在亂石凹地的各個出口,將這片狹小的空間徹底封死。
為首的是兩名氣息雄渾的中年修士,一人虎背熊腰,皮膚黝黑,赤裸的雙臂上佈滿猙獰的傷疤,周身縈繞著濃郁的土黃色靈力,神境中期的威壓肆無忌憚地散開,震得周遭碎石微微震顫。
另一人則身形陰瘦,身著黑袍,面容枯槁,手中緊握著一方佈滿裂紋的青銅陣盤,陣盤上幽綠的紋路隱隱閃爍,正是盜匪中的陣法師,修為同樣達到神境初期。
二人身後,七八十名黃沙盜匪緊隨其後,個個面露兇光,手持染血兵器,身上裹挾著濃烈的殺伐之氣,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
白裙少女望著密密麻麻圍堵而來的盜匪,尤其是感受到兩名神境強者釋放的恐怖威壓時,面色徹底慘白,心頭湧上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終於明白,隨機傳送雖讓她們暫時逃離了鏢隊的險境,卻依舊沒能擺脫盜匪的追殺。
綠裙少女更是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攥緊姐姐的衣袖,清澈的眼眸裡蓄滿淚水,聲音帶著哭腔:“姐……是那些盜匪……他們追來了……秦鏢頭他們……”
提及流雲鏢隊,白裙少女眼底掠過一絲沉痛與自責,聲音低沉而急促,快速向墨昭二人道出前因後果:“方才你們離開後,這批黃沙盜匪突然傾巢而出,那黑袍陣法師佈下黃沙鎖天陣,將整個鏢隊困死其中,陣法壓制靈力,鏢師們根本無法施展全力……秦鏢頭為護我們突圍,被兩名神境強者聯手重創,其餘鏢師死傷慘重……”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因劇烈喘息而微微起伏,語速越發急促:“我與妹妹身上帶有師尊賜予的虛空隨機符,危急時刻催動寶符強行傳送,本想逃去西靈域邊界,卻沒想到……竟會落在二位面前。這些盜匪不知用了何種追蹤之法,竟能一路鎖定我們的氣息追殺至此……”
話音落下,那名虎背熊腰的盜匪頭目邁步上前,目光兇戾地掃過雙生少女,隨即落在一旁靜坐的墨昭與若離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與忌憚。
白日里初見時,這少年周身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一旁的黑袍陣法師眯起陰鷙的眼眸,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青銅陣盤,幽綠的目光在墨昭身上來回掃視,卻絲毫無法探查出對方的修為深淺,只能感應到一股莫名的浩瀚威壓,讓他神魂隱隱發顫。
“老大,”陣法師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謹慎,“這兩人氣息詭異,深不可測,恐怕不好招惹。不如先將這兩個西靈域的丫頭拿下,速戰速決,不必與外人糾纏。”
盜匪頭目微微頷首,壓下心底的忌憚,眼中兇光畢露,再度望向雙生少女,厲聲喝道:“兩個小丫頭,束手就擒!乖乖跟我們回黃沙寨,尚可留你們一條全屍,若是頑抗,定讓你們受盡折磨而死!”
雙生少女緊緊相依,彼此支撐,眼中滿是決絕。
她們知曉自己已是窮途末路,體內靈力近乎枯竭,面對兩名神境強者與數十名盜匪,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絕望之際,白裙少女下意識望向一旁的墨昭,眼中掠過一絲微弱的希冀,又迅速黯淡下去。
萍水相逢,對方來歷神秘,性情淡漠,又怎會為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得罪一群兇戾的黃沙盜匪?
可就在這時,一直靜坐不動的墨昭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眸。
他沒有看步步緊逼的盜匪,也沒有看面露絕望的雙生少女,漆黑的目光平靜無波,只是淡淡掃過圍堵在凹地出口的一眾盜匪。
周身原本內斂的黑白二氣,在這一刻悄然翻湧,一縷微不可察的法則威壓如同沉寂的深淵,悄然彌散開來。
那股威壓不似盜匪那般狂暴兇戾,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與浩瀚,瞬間壓得整片凹地的風沙驟然停滯,所有盜匪的動作都下意識僵住,呼吸一滯,體內靈力如同被凍結般難以運轉。
盜匪頭目臉色驟變,一股極致的心悸瞬間席捲全身,比白日里初見時更為強烈,他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少年,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悄然爬上心頭。
墨昭薄唇輕啟,聲音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波瀾,卻如同天道律令,在這片死寂的亂石凹地中緩緩響起:
“聒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