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動作原本只是玩笑的性質,也沒使什麼勁,更沒想過能拽得動人。開玩笑,他又不是沒見過這女人一巴掌就給人摁趴在櫃檯上的場景,真認真起來她怕是反手就能給自己來一記抱摔,怎麼可能被這麼一下就拉動……
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晏月像是失了平衡一樣朝自己這倒了過來,首筆筆地撲在了他懷裡。
粉塵飛揚。
“……”
陸哂的第一反應是這下誰也別笑誰了,反正兩個人都成了麵粉人,丟進油鍋裡都能起酥皮的那種。第二反應是想後退一步空出點距離,好看看這人到底是發了什麼神經。但還沒等他退出那一步,晏月就率先抬起了頭。
不出所料,那張臉上撲滿了原本粘在他胸口的麵粉,嘴邊被他揪起的地方還帶著點稀稀拉拉的麵糊,看上去像是個卸妝卸到一半的島國藝伎——但這不妨礙她還是一樣的好看。
真的很好看。
空氣中迴盪著微弱的呼吸聲。
陸哂低頭看著緊貼在自己懷裡的姑娘。她的手被牽著,依舊保持著被自己攬進懷裡時的樣態,似乎也沒什麼要掙脫的意思——他甚至沒感到對方的身子有任何一點僵硬,而是就這麼軟塌塌地靠在自己身上,就彷彿他靠在自己那張椅子上時一樣放鬆。
那對平日如深潭般沉靜的眸子裡此時卻閃爍著一絲似有似無的漣漪。
“你想讓我怎麼還?”晏月眨了眨眼睛。
陸哂感覺自己的目光在此時此刻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沿著那點綴著白色粉末的睫毛向下滑去,越過她小巧卻高挺的鼻樑,停在了其下不到半寸的位置。
在那裡閃著水光的櫻唇近在咫尺,彷彿……不對,並非彷彿,而是真的稍微一俯首就能任他肆意品嚐。
他吞了口口水。
不行。他告誡自己,起碼現在還不行。還沒到時候。
視線被陸哂近乎強迫地挪開,再看下去他怕他真會忍不住。不只是因為懷裡的姑娘實在太漂亮,漂亮得近乎妖孽,而且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其實完全有理由親下去。
可視線移開的位置並不湊巧。慌亂之中他並沒把目光挪向上邊或者側面,卻偏是好死不死地繼續朝下挪去,然後順理成章地停在了對方敞開領口下露出的雪白鎖骨上。
那上邊一樣沾染了少許從他身上落下的麵粉。
洗完澡以後少扣一顆釦子是晏月的習慣,但這個習慣放在這個視角下的殺傷力卻強了不止百倍。敞開的領口裡能看見的不只是脖頸和鎖骨,還有一抹若隱若現動人心魄的陰影。
這真的沒有一點故意的成分?想來連陸哂自己都不會相信。
體溫在沉默中緩緩蔓延,空氣中的鼻息變得更重了。晏月抓在他腕上的那隻手緊了緊,但很快又放鬆了下來。
算了,讓他看吧,本來就是該他看的。反正又不是沒被看過,至少這會兒自己還穿著褲子呢。
一顆在龍頭上搖搖欲墜了許久的水滴終於還是掉了下來,砸在水槽底下散作一片細碎的水花。男人驚醒似的退了一步,他深吸一口氣,隨後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腰子上。
“嘶——”
“要不我們還是來聊聊怎麼和麵的問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