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個普通人,一個運氣稍微好了一點,行動力稍微強了點的普通人。我有私心,有私情,還有很多難登大雅之堂、甚至能說是陰暗齷齪的想法。”
不知道為什麼,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腦中忽然閃過夏茗那張鼓著腮幫子佯裝發怒的臉。
“普通人就該做點普通人會做的事,對吧?”林照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抱著那個獎盃走到了辦公桌後面的置物架前。
“你可以去舉報我。程式不規範,財務對賬不清,專案管理混亂,隨便找什麼名目,反正要找總是能找到空子的。你也可以馬上和教務提交人員變動申請書,把社聯宣傳部的所有人都從學生會名下剔出去。”
“或者實在不行你還可以再去和背後的那位大人物賣賣慘,讓他和那時候一樣再想點辦法,看看能不能首接給我搞出學校——那是誰來著?行政處主任?葉正乾葉主任?”
蘇穆軒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感覺自己貼著牆的後背緩緩滲出一層冷汗。林照安為什麼會知道這個名字?他和那個人之間的關係應該從來沒公開過才對。
“我警告你,有些話不是你這種人可以隨便胡說——”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應該比我清楚。”林照安連頭都沒回,“再怎麼說我也是個前學生會主席,有些事情花上一年還是能查得到的。”
“不過這些都不關鍵,不管你背後藏著的是葉正乾還是別的哪個老王八蛋,和我都沒什麼關係。”
“我想說的是,隨便你怎麼對付我,我無所謂,你可以想辦法報復——或者按你的話來說,履行當初的那個約定。”
他看著頭頂上那幅從尺寸到造型都相當誇張的千里江山圖,終於忍不住咧開嘴笑了笑。
“但同樣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校長辦公室或者校黨委的辦公桌上說不定就會多出一封聯名舉報信,和最頂上的大人物們介紹一下這一屆學生會主席當時為了上位所發揮的那些‘聰明才智’,可能順便再探討探討這位主席和學校行政處主任之間某些不太符合紀律規定的親密關係。”
“當然了,你也可以賭我做不到——可你真的會賭嗎?”
“……”
蘇穆軒沉默地看著辦公桌後那個高大卻並不怎麼偉岸的背影。
他在一年前用盡手段,從這個人手裡搶到了他如今的位置。可一年過去這個人卻依舊站在那個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彷彿就從來都沒有真正離開過。
他覺得自己本該憤怒,而實際上他也很憤怒,這段時間來一首壓抑在胸中的怒火不僅沒有隨著這幾天的發洩減輕,反而愈發洶湧。可那股洶湧的怒火此刻卻被通體的寒意死死地壓在了底下。
“所以你是想讓我放開物資倉庫那邊對社聯宣傳部的封鎖?”他問。
“放開封鎖?”林照安搖了搖頭,“我需要的不是這個,物資那邊的事這次我們可以自己解決。”
“我要的是未來。”
他既然建起過一個學生會,又毀掉過一個學生會,那他自然也可以幫別人再建一個。
“就以這次百團大戰為分界線。未來的你,或者文華學生會,需要承認社聯宣傳部的獨立,並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或者手段妨礙其行使作為學生組織的職能。”
“換而言之就是從此兩不相干,別來礙事。”
林照安最後一次撣了撣獎盃上殘留的餘塵,提著雙耳把它端端正正地擺到了置物架最中間,也是最顯眼的那一格上。
“你覺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