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聯宣傳部。
“嗯，嗯，好的，謝謝叔，沒事，我再問問別人，誒，好，再見。”
夏茗放下電話，嘆了口氣。
“還是不行。”
辦公室裡空空蕩蕩，白天坐滿了人的長桌前只剩下滿桌滿地的資料，資料之間還丟著些零食杯子之類的零散物件，看著反倒是更加寂寞，連滿天花板的日光燈都只開了兩盞，隨著一旁風扇的吹拂搖搖晃晃，在屋子光線較遠的一角映出時短時長的陰影。
哪怕社聯宣傳部的部員和本家不同，大部分都是愛崗敬業的好手，但到了這個點也確實剩不下幾個人。該回宿舍休息的回宿舍休息，該出去搭夥找樂子的去搭夥找樂子。
說穿了，無論手頭的活兒有多緊張，大夥的本職工作還是學生，不可能真和正兒八經的社畜一樣加班如喝水。偶爾短短一兩天也就算了，時間一長了士氣低迷不說，影響到學業那就完全是本末倒置，而作為一個自認為勉勉強強還算合格的部長，夏茗也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不過今天這會兒的情況又不同一點，沒人加班不是因為沒人願意，而是因為真的無班可加。夏茗之前覺得自己帶人做事好像哪哪不順，但終究也只是不順，到不了耽誤事兒的地步。但這兩天在邊上看晏月這個外接大腦幫忙代管，這才痛切領悟，在真正的微操大手子面前，自己這所謂勉勉強強的專案管理能力就是個臭弟弟.
從晏月接手到現在一共五天時間，除了第一天磨合期的時候進度稍微慢點，五天來整個專案組的籌辦進度和坐了火箭似的，一路從八字還沒一撇的兩三成竄到了近九成，還沒搞定的部分除了那個還卡在手上的物資問題，基本也只留了點零零散散的掃尾工作，剩下的兩三天裡怎麼樣也能做完。
而在這期間除了幾個倒黴蛋自己粗心大意搞砸事返工留了堂以外，所有人甚至沒大規模地加過哪怕一天班。
雖然這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社聯宣傳部成功獨立，擺脫了惱人上司的掣肘，順利拿到了百團籌辦的批准以及相關的各種檔案預算。可回首過去那兩三週要死要活，明明很忙卻不知道在忙什麼的蹉跎，夏茗還是忍不住想捂臉嘆息。
她算是明白了學生會辦公室的那幫子除了擺譜啥都不會的二逼為什麼能撐過一年。有這麼個十項全能的腦力王在，別說是幾十個大學生，就是幾十條狗都能過得滋滋潤潤——可能幾十條狗反而還要更好一些，畢竟連狗都懂得有奶便是孃的道理，不會對辛苦供養自己的飼主反咬一口。
真特麼是一群不如狗的東西。
夏茗憤懣地想找個什麼東西踹上一腳，但剛抬起腿就差點碰倒晏月在她桌子底下堆的材料，於是又只好悻悻地放下。說是那群學生會的不如狗，但她感覺自己和狗也沒什麼區別，人家阿月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外援幾天下來就把部裡拾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這個正牌部長卻被一個小小的物資問題折騰得寸步難行。
“怎麼樣？”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林照安端著兩碗麵進來，一碗香辣牛肉，一碗老壇酸菜。他把香辣牛肉遞給夏茗，自己則捧著那碗老壇酸菜在她邊上坐下。
他們兩個在物資倉庫折騰了大半個下午，之後又跑去和財務扯了半天皮，回來辦公室又忙著搖人想辦法，一來二去連食堂都過了關門的點，因此也只好去便利店裡泡上兩碗麵。
好在林照安別的不會，泡麵的手藝倒是相當洗練，畢竟過去的一年裡他少說也在自己那出租屋裡泡了幾百碗麵，從溫度到硬度到料包麵餅分佈都有講究。如果給泡麵的功夫也分個三六九等，那他起碼也能算是個超凡大師。
連個飯不會炒的超凡大師。
“不怎麼樣。”夏茗從他那接過紙面碗，掀起蓋兒一看，麵碗裡還有一顆蛋兩根腸，可謂是下了血本。
“還是老樣子，談到死價格也壓不下來，起碼比倉庫那邊還貴了一大截。”
他們己經聯絡了不少物流批發商，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有，可給出的反應都差不多。百團需要的物資不少，但還沒有多到能讓人心甘情願給個大優惠的程度，而且要的東西種類又雜，分到單獨品項的用量就更不大。就算有些批發商看在文華的面子上樂意給個比市場稍低的價格，但和物資倉庫比起來依舊還是高了不少。
林照安低頭唏哩呼嚕地嗦著面，完事了又捧起碗喝了一大口湯。夏茗好歹回來還從人小姑娘手裡搶了把餅乾填了填肚子，他是真的從中午到現在顆米未進，餓得眼睛裡都冒綠光。
一口面一半碗湯下肚，胃裡總算是有了點東西，他長呼一口氣抬起頭來，看向一邊在椅子上悶悶不樂晃著腿的小個子姑娘。
“不用急，本來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好歹也是當了這麼久的學生會主席，學校裡的這些私底下的規矩他比大多數人都清楚。學校那個物資倉庫裡的很多東西，與其說是成本價不如說是根本不掙錢甚至倒貼錢，人家撈好處靠的是其他渠道，哪能是外邊隨便找個供貨商就能碰瓷的？
說是找找學校外面的辦法，實際上也只是想著能不能碰碰運氣。
夏茗用叉子攪著一團面放進嘴裡，面偏軟，但中間又還留著點芯子，離爛還差了很遠，正是她喜歡的硬度。以前在學生會兩個人一起加班的時候他們就經常泡麵吃，大概是那個時候林照安知道了她的這個口味，只是沒想到他現在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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