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男不知道。他現在只想付錢,然後趕緊拍完照走人。
聽著支付寶到賬的提示音,陸哂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真誠了幾分。
“謝謝惠顧啊哥們。”看著對方拿出手機,他相當配合地朝晏月身邊湊了湊,還伸手向著鏡頭比了個“哦耶”的手勢。
“三二一,茄子!”
潮男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拍照自己喊三二一的。
“怎麼樣?拍清楚沒?要不要再多來幾張?”陸哂用胳膊肘頂了頂晏月,“你多少也擺個pose唄,人家花了錢的。”
於是鏡頭裡比耶的人變成了兩個,區別在於一個笑容滿面,一個面無表情。
潮男拿著手機、飲料還有那把傘,滿臉複雜地和一群狐朋狗友離開。來時的預期全部達成,他拿到了校花和她出軌物件的照片,拍到了他們的正臉,甚至還拍了很多張,怎麼想都是超額完成任務。
但不知道為啥,他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目送著這一大幫子人走出店去,陸哂望著他們的背影沉思起來。
“你說我是不是該首接找張紙貼到店門口?消費滿二十可贈單人照一張,滿三十送雙人合照,滿五十定製合影?”他轉向晏月,“你應該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晏月沒什麼情緒。其實要不是陸哂站了出來,她本來都沒打算點破對方偷拍的事實。而如果她真的介意,之後也就不會配合陸哂胡搞八搞。
但她就是有點不理解。
“只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晏月看來其實剛剛刪掉對方偷拍的照片,息事寧人就己經是最好的結果,可陸哂卻偏偏又拉著她演了這麼一齣戲。
“我要是說我就是為了掙錢,你會信嗎?”陸哂不抱希望地問道。
晏月搖頭。就這麼幾天觀察下來,與其信陸哂開這店是為了掙錢她還不如信蘇穆軒是秦始皇轉世。
“好吧。”陸哂嘆氣,“你聽說過解構不?”
“解構?”
“就是公關上一種常見的手段。”他解釋道,“比方說某個流量明星被爆出了什麼黑料,比如說了什麼錯話,幹了什麼錯事兒,經紀公司的公關團隊就會下場買水軍,大力把這事兒朝自黑、鬧著玩兒的方面去引導。”
“久而久之大部分人提起這件事就只會覺得很搞笑,或者乾脆把這當成一個符號,而不會記得當時這人到底是為啥才被黑的。”
陸哂抓了抓頭髮,把原本就亂糟糟的髮型搞得更慘不忍睹了一點。
“就憑現在這個狀況,我尋思我倆姦夫淫婦的光輝標籤估計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很難撕掉,防賊一時不能防賊千日,偷拍這事兒能防住一次也防不住每一次,而防不住一次就前功盡棄——所以還不如干脆大方一點,光明正大地讓他們拍。”
“反正都要被拍,比起被拍成歪七扭八的怪樣被傳到網上,果然還是自己凹造型更好點吧?”
以他作為資深樂子人的經驗,像這種聚眾狂歡的團建活動,當事人越是表現出對抗的姿態,就越會激起圍觀群眾的逆反心理,從而讓事情越變越大。
而像他們這樣不僅不抗拒,甚至還主動配合的,吃瓜人撩撥著沒趣,很快也就散了。照片這東西誰都能拍,網上散個一兩張別人還覺得新鮮,要是有個成百上千張到處流傳,那人怕是連點都懶得點開。
畢竟世界上唯一比魚的記憶還短的就是吃瓜網友的注意力。
一個疑似出軌的校花也許很有噱頭,但絕對不如一對主動拉著狗仔到處合影的奇葩“姦夫淫婦”來得吸引人,前者的標籤會很快被後者替代,從而消失在網際網路每秒重新整理數兆次的無邊浪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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