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非陸哂口中所謂互不虧欠的平賬行為。
虧欠是無可迴避的,她欠了這個男人很多東西,而她也不介意欠的更多一些。
可單方面的虧欠終究無法編織出牢不可破的紐帶,一旦債主自己選擇放手,那兩人間的一切自然也都將煙消雲散。
歸零。
哪怕明知道這只是其中的一種可能,也依舊讓晏月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那一晚陸哂的話語與神情依舊鮮明地存在於她的腦海之中。
如果這種依賴關係能一首持續下去……
如果能一首維持下去又會怎麼樣?晏月不知道。同樣的,她也不知道這種關係到底能維持多久。這樣的日子實際上也僅僅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月,誰都無法保證它不會在某一天某一分某一秒以某種無法預料的形式突然走向終結。
但晏月現在只想讓它儘可能維持得更久一些。
所以她希望,發自內心地希望。
希望這個男人也能虧欠自己更多,更多更多,以至於沉沒成本大到兩人都難以回頭。如此一來雙方都能成為互相的債主,再也沒有一邊能單方面地選擇放棄債務。
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陸哂似乎正一點點把原屬於自己的那部分日常交到她手裡。即便這對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可有可無的一部分,但這也是切實存在、難以迴避的一部分。
也許這距離讓他真正陷入債務的泥沼還差得很遠,但怎麼說都能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她從來就不缺乏耐心。
…………
步履蹣跚地把最後一箱飲料抬上閣樓,陸哂和丟垃圾似的把手裡的箱子朝地上一丟,甚至都懶得撣撣上邊的灰塵,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就算樓上樓下的兩臺空調正以每月電費三百塊的功率全速運轉,這樣上上下下十幾趟下來,他身上的背心還是被汗水浸了個半透。
倉庫放在二樓就是有這點不好,東西要放進來都得白白克服一層樓的重力勢能,到時候還得再重新搬下去,可以說是標準到再標準不過的無用功。
但這地方的先天條件如此,總不可能把店面搬到二樓,再把樓下改成倉庫——那原本就寥寥無幾的客流量怕是得再腰斬。
不過好就好在東西賣的沒那麼快,因此這種無用功實際上一個月也不一定需要做一次。
可謂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現代解釋。
而相比自家老闆和條散熱不足的狗似的狼狽模樣,同樣忙活在貨架間的晏月則顯得輕鬆愜意。
她輕描淡寫地把腳邊的一箱礦泉水舉過頭頂,隨手就丟到了一邊的架子頂上。
陸哂是早就己經對這種場景見怪不怪,自己店裡這店員的怪力女屬性早就暴露無遺——反正她自己從來也沒什麼藏的意思。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該讓晏月和門口保安亭的老周換個位置,後者反正無非是換個地方躺著,前者去從事安保行業,感覺小區的安全水平能一下子再往上竄一大截。
他仰起頭張大嘴巴,朝天花板露出一個傻兮兮的表情。就好像自己真的是一條狗,能靠吐舌頭向外散熱。
然後陸哂就看到自己的視野中探進來一張面無表情的瓜子臉。
晏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用腳尖頂了頂他屁股底下的那個箱子。
”。讓一讓“
。空的子箱個半小了出讓,屁挪了挪上邊往的似賴無倒反,思意的開讓要沒都點一人這可
。拍了拍上頂子箱個半那的出空在手,開咧他
”。先兒會一歇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