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閉嘴！”
這一拳倒是被擋下了，蘇穆軒揮出的胳膊以清晰可見的幅度顫抖著。
“你懂什麼？”他的聲線也跟著一同顫動，“我，老子，記事起就被這個女人壓在頭上——你知道這是種什麼感覺嗎？幼兒園，小學，中學，高中，就算做得再多，再怎麼努力，留給你的位子永遠只有那個該死的第二！有個人永遠會比你強，而且不是強一點，而是強得根本連邊都摸不到！”
空氣中迴盪的怒吼聲己經讓人分不清是嘶吼還是哀嚎，也不知道他這話究竟是說給別人還是說給自己。
“不管我做到什麼程度，在別人眼裡都像是個陪襯！跟班！然後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他停頓了一下，從胸腔中擠出一聲古怪的尖笑。
“最諷刺的是老子還特麼必須得去追她！你明白嗎？追求一個你連她腦子是怎麼轉的都搞不懂的怪物！她甚至都不會笑！在她眼裡你就像只動物園被關在籠子裡上蹦下跳的猴子，而且你註定了一輩子都沒法擺脫——因為你爹媽根本不在乎你的想法，他們在你出生之前就己經把你和這女人綁在一起了！”
“嘖。”
陸哂重重地嘖了一聲，臉上的不爽更深了幾分。
“你是在炫耀嗎？”
“啊？”
他抓著蘇穆軒拳頭的那隻手又用力了幾分，把包裹在裡頭的指關節按得咔咔響。
“你的意思是，像你這種家裡有礦以外一無是處的廢物玩意兒，自從出生以後就自帶一個三無美少女腦子還好使的富家大小姐青梅竹馬，從小學到大學跑哪都是萬眾矚目，十幾年了也沒把你一腳踢開，反而還願意讓你當個跟班。然後你家裡也不反對甚至還鼓勵你和她早戀？”
蘇穆軒的眼睛瞪大了。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而晏月更是在貨架後翻了個白眼。這白痴在說什麼呢？
陸哂又嘖了一聲，和丟掉什麼廚餘垃圾似的甩開蘇穆軒的手。
“天胡開局啊，到頭來能玩成這樣，我都替你爹媽覺得你廢物了。”
“你……你到底在想什麼？”蘇穆軒感覺這世界絕對出了什麼問題，要不就是眼前這人的腦子出了什麼問題，“我都說了，這女人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然後他就又被一拳搗在了肚子上。
“你就不能變一變嗎？”陸哂冷冷地收回拳頭，“她不懂得感情你不能教會她感情？覺得她是怪物你不能讓她變成人？變不成人難道還不能和她一起當怪物？”
蘇穆軒像是被這一拳砸蒙了，先是乾嘔了一番，接著就這麼癱在了冰櫃上，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慘笑起來。
“所以像你這種泥腿子根本什麼都不懂啊。變？”他嗤笑了一聲，像是在笑陸哂，又像是在笑自己，“我們憑什麼變？從一出生起我們就是籠中的鳥——那些人根本不會給我們改變的機會，也不會給我們改變的環境——”
“籠子在哪？”
“什麼……”
“我問你籠子在哪？”陸哂心不在焉地捲起衣服擦了擦手，“是你和你爹媽說一聲我不同意就會原地暴斃，還是人家一斷生活費你明天就要露宿街頭？”
“說白了只不過是個二十來歲連家門都不敢踏出一步的小屁孩罷了。”
蘇穆軒的嘴角抽動了幾下，他覺得自己還能找出無數反駁的理由，但現在他卻莫名地不想再繼續下去。也許是這一番折騰下來他真的有點累了，也可能是潛意識中確實承認這個男人說的話也許真的有那麼一點道理。
“那你又如何呢？”他無力地把頭轉向一側，看著小店裡那一片自己製造出的狼藉，“到頭來還不是一樣收了他們的錢，變成任他們擺佈的棋子？”
陸哂皺眉，他感覺這人好像不僅是腦子有問題，而且多半還有點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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