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並不只是喜歡，除了喜歡以外還有很多很多說得出說不出的東西，但那些並不是適合放在這，和這種物件說的話題。
這樣就夠了。
蘇穆軒啞然。對方這回答可謂是又首又蠢，和個情竇初開的小學女生一樣笨拙，放進女頻偶像劇裡都要被懷疑編劇學歷。
但那依舊是種切切實實的改變。
他腦中忽然閃過陸哂剛剛的歪理。
所以她確實變了。不再是那隻看似矯健孤高，實則始終被困在咫尺之間而無法逾越的籠中鳥，而是真正鑽出了那個籠子，小心翼翼地在一個陌生卻無比廣袤的世界裡重新開始學飛。
這還真是令人……眼紅。
蘇穆軒最後看了一眼這一片狼藉的小店，露出一個不知是自嘲還是嘲諷的笑。
“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
他扶著牆，一瘸一拐地朝外走，臨出門前卻被人一把拽住了衣襬。
“放心，只要你們搞定了我父母，我之後估計想來都來不了……”蘇穆軒回過頭去，卻見陸哂瞪了個眼睛。
“誰關心這了？你這倒黴玩意兒跑到我店裡大鬧一通，結果這麼拍拍屁股就想走？當這是公廁吶？”他雙手抱著胸，“道歉呢？”
“道歉？和你？”蘇穆軒皺眉。
“我要你道歉幹嘛？”陸哂指了指晏月，“剛剛一嘴一個怪物叫得挺歡哈？你自己之前幹過什麼爛屁股的事兒，這是都不記得了？”
蘇穆軒看向晏月毫無波動的眼神——她望著那個男人的時候眼中分明是活的，可望向自己的時候又是死的了。
或許死的並不是她，而是她眼中的自己也說不定。
這樣一想，自己可能是欠她一個道歉。
蘇穆軒深吸一口氣，原本癟下去的胸膛稍微鼓起來些，扣著牆的指頭用力得有些發白。
如果放在過往，他實在很難想象到自己會有願意朝這個女人彎腰的一天，但現在一看，做起來似乎比想象中要容易不少。
或許是因為沒了心氣，或許也是因為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那些自己曾以為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事，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東西，實際都是可以被人做到，也是可以被人改變的。
無非是自己不是那個正確的人，欠了不少能力，也缺了不少勇氣罷了。
說到底，這個女人雖然傲慢、冷漠、不近人情，但她其實並沒犯過什麼錯，她才是那個始終如一的人。
錯的是像自己這樣，圍繞在她周圍面對堅冰卻熟視無睹，目睹困境卻無動於衷、擅自期待卻又擅自怨恨的凡夫俗子罷了。
蘇穆軒扶著冰櫃的側壁緩緩彎下腰，小腹上一陣陣傳來的鈍痛讓他這個躬鞠得多少有點歪歪扭扭。
但好歹還算長，而且深。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也只能找一個怎麼都說得通的意象。
“這些年來，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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