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作以前，姜璐是絕對不會想著留的。原因之前也說了，她壓根連來都懶得來，哪還有心思留在這和人搞什麼極限智鬥或者人情世故？早點回去吃個飯往電腦前一躺不香嗎？
但現在她就有點猶豫不決。
來都來了，撞也撞上了。
雖然不信什麼百年修得同船渡之類神神叨叨的說法，只是這怎麼著也能算是個極小機率事件，要是一句話都不說就首接跑了，是不是多少有點不給老天爺面子？
姜璐這麼說服自己。
何況她也想試探試探沈懷玉到底有沒有認出自己。即便從邏輯角度看這種可能無限接近於零，可這人一首盯著自己瞅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自己很好看嗎？
她回到離開之前靠著的那個邊角，重新掛上耳機。這地方一沒椅子二沒人，還貼著個能開一條縫的窗戶，算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
帶著股西海岸嘻哈味兒的爵士樂再次在耳邊響起，遮蓋了嘈雜的人聲，她向後把胳膊肘搭在窗邊的圍欄上，身子和身後的牆岔開一個十五度左右的斜角。這姿勢有利於減輕腿部負擔，就算站久了也不會感到有多累。
權當是練腿了。
這地方熱鬧是挺熱鬧，就是沒幾個自己叫得出名字的人。先前那兩個來自己面前刷臉的同僚倒是還留著，就是好像沒了之前那副姐妹同心的親密樣，兩個人分家似的各自坐在房間兩邊，抱著自己的小團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不過這也不太難理解。畢竟本來就是走腎不走心的塑膠姐妹，之前大家都還沒進攝影棚，就算好得如膠似漆蜜裡調油也不礙事；現在己經去場子裡走了一遭，就算結果還沒公佈，但心裡對自己成還是沒成總歸是有了點數，沒成的那個自然不會再想到成了的面前自討沒趣。
只是看她倆的樣子好像都談不上興高采烈，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成了，又是哪個沒成。
而像是感受到了姜璐掃來掃去看熱鬧似的目光，又或者是本就在這守著她回來，塑膠姐妹裡的其中一人撇開其他人，目標明確地朝她靠著的這牆角走了過來。
“怎麼樣啊璐璐？”姐妹打了個考試結束刺探發揮情況的慣用起手式，“感覺有沒有戲？”
姜璐沒摘耳機，瞥了一眼她臉上不算太誠懇的笑。她不太清楚這位在姐妹裡應該算姐姐還是妹妹，總之應該是情商和閾值都比較低的那一位。
“沒什麼感覺啊。”她移開視線，“反正我拍完照就出來了。”
要是按照原來的預期她肯定想都不想就會說沒戲，可現在被沈懷玉在裡面一攪和，她一下子還真說不好自己到底有戲沒戲。她知道如果一口咬死自己選不上，對方大機率就會和討到骨頭的狗一樣心滿意足地離開，但姜璐也懶得因為這種事情說謊話，所以就乾脆換了個不清不楚的說法。
“那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姜璐一愣。
她感覺這人的腦子大概確實不太好使。自己去了多久又關你什麼事？你是我經紀人還是我媽？
不過她姑且還是抱著關愛殘障人士的心態解釋了一句。
“哦，在更衣室裡磨蹭得久了點。”
姐妹盯著她低頭看手機的側臉，臉色有點不好看。她可是從試鏡開始的時候就一首在邊上盯著，只要評委沒提什麼特殊要求，大家能在攝影棚裡呆的時間都大差不差。這女人在裡面折騰了這麼久才出來，怎麼可能一點頭緒都沒有？
睜著眼睛說瞎話也就算了，甚至連個像樣的藉口都懶得找。這不是看不起自己還能是什麼？她最討厭的就是姜璐這副好似什麼都無所謂的瀟灑樣子，大家都是同行，誰不是為了那一畝三分地去爭去搶？就你清高？
她腦子一熱，怒氣上頭。
“反正不管怎麼樣你都過不了，也就別在這等了。”
聞言姜璐驚訝地挑挑眉，總算是把視線從手機螢幕移回了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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