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玉眼睜睜地看著這姑娘自己拿了其中一杯,再笑吟吟地把另一杯遞給自己。
“算我請你的。”
他聞著那股濃郁的可可香,又低頭瞅了一眼杯子裡的東西,嘴角微微抽動——他在聽老馮說對方找了家咖啡廳和自己面談的時候就感覺不妙,現在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咖啡廳裡自然是少不了咖啡,但是沈懷玉從來就受不了咖啡那股酸苦味兒,小時候受不了,長大了還是受不了。和外表那副欠費型男的刻板印象恰好相反,這人就是個純粹的小孩哥口味,黑咖啡他是一點碰不了,哪怕拿鐵也得是……
他一臉苦澀地看向姜璐手裡那杯甘草檸檬水,一瞬間很想問問能不能兩個人換一換,但最後還是沒拉得下這個臉,只好跟著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閉氣裝模作樣地低頭啜了一口。
然後咂咂嘴,一臉驚愕。
“你怎麼知道我拿鐵只喝全奶全糖?”
“噗。”
沈懷玉聞聲看去,卻只見對面那姑娘一臉難繃地捧著杯子。
“沈總,你這不會是在泡我吧?”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話聽起來有多離譜,換個模板拿出去就是“你好,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或者“此子與我佛有緣”,妥妥的搭訕傳銷話術。
“呃,沒這回事兒。”沈懷玉一臉尷尬,“我真是這個口味。還有就是能不能別叫我沈總?聽上去怪油的……”
“那就當我猜得準吧。”姜璐笑。
她怎麼會不知道沈懷玉喝東西是什麼口味?她連他cs飾品庫裡那把紅寶石爪刀當時花了多少都知道。
“……”沈懷玉無言。
他嚴重懷疑自己才是被撩的那一個,可仔細一想又不太像。作為一個各種意義上的天龍人,從小到大沈懷玉身邊都不乏擠破頭想要倒貼的妹子,甚至還出現過連續一星期被人堵校門告白而不得不翻牆上下學的奇聞軼事,但即便在那些為了追求男神而腦洞大開的巾幗猛人裡,也沒一個上來就這麼玩的。
別說是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妹子,就算是他的熟人裡知道這事兒的人也不多。大部分人只知道他基本不碰咖啡,但不知道他其實偶爾也會喝奶糖拉滿的拿鐵——因為那東西只有他在家熬夜開黑的時候會自己衝。
除非姜璐是什麼大隱隱於市的情報忍者,每天啥也不幹就扒自己那二十多層高的窗戶,才有可能真拿到這種屁用沒有但又極難入手的資訊。何況說到底也不是她找上的自己,而是自己找上的她。對方那態度與其說是勾搭,倒不如說調笑的意味還更重點。
所以還真就是單純的巧合?
沈懷玉撓了撓頭,與此同時等在商務車裡的馮錚盯著街對面那家其貌不揚的咖啡廳,也跟著撓了撓頭。
自己給沈懷玉當經紀人的時間也不短了,算是看著他一路從當時啥也不懂的愣頭青幹到如今的企業老闆,連自己都成了他手底下的打工仔。
但這麼久來他還真就沒見過沈懷玉和哪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一對一開侃的。哪怕是現在手底下有了公司,為了招新面試要和人對著聊一聊,基本也都是讓自己或者公司裡的其他經紀人代勞。就算有時候迫不得己要親自上陣,邊上也總要跟個別人——而這個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馮錚自己
馮錚知道自家老闆在這方面有點問題。畢竟不管怎麼洗,和所謂的娛樂圈一樣,無論模特還是時尚都是個誘惑很多的行業,而沈懷玉作為一個普世意義上的人類高質量男性,在其中沉浮三西年還能保持零緋聞單身的恐怖戰績,不是取向存疑就只能是確實有病。而遺憾的是他也沒見過老闆和男人卿卿我我,所以剩下的可能性也只能是有病。沈懷玉在第一次找上他當自己經紀人的時候就己經說明了自己患有輕度恐女,為了證明這一點甚至還和他出示過宛平南路開具的全套診斷書。
因為這症狀在這行當實在太少見,所以馮錚至今為止還記得那份診斷書是個什麼樣子。那是他第一次聽說什麼叫“面向女性群體的特定恐懼症”,還有“近距離接觸異性肢體可能導致的焦慮障礙”,不禁大為震撼。
因此他在聽到姜璐的要求的時候,壓根沒想過老闆能同意,要自己選地方也就算了,還要讓沈懷玉一個人去和她談,在老馮眼裡這算盤珠子簡首是打得噼啪響——你怎麼不乾脆讓他再和你順便去民政局領個證呢?
只不過他沒想到沈懷玉還真就屁顛屁顛地去了,而且一去還就是大半天。
他看了眼街對面咖啡廳裡那一對似乎交談甚歡的年輕男女,再看了眼車後座上那一套為了以防萬一找來的行動式AED。
什麼情況?意思是這恐女還能看人下菜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