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哂的語氣有點怪。白婉這營生他幾乎從來沒在外邊提起過，認為事不關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提起來有點像炫富。他不是沈懷玉，一年365天能把他老子的車換365輛，他只會覺得這樣很挫。
只是沒想到第一次和人說竟然是因為這個。
“就是她那生意做得多少有點大。”
“有點大？”晏月眨了眨眼。她忽然覺得事情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雖然和你家那生意比起來應該算不上什麼，但怎麼說也是個能上市的公司，撐撐門面應該也夠了。”
“所以我才想著讓你哥和白婉見個面，多少也能安定下軍心。”
雖然本質上還是比爹比媽，聽上去有點窩囊，但陸哂己經不想再在意這些了，反正他本來也沒多要臉。
就算他從上大學以後就沒怎麼再花過白婉的錢，晏月和他在一起的這些天來應該也沒怎麼動過日安的錢，兩個人過的都是再普通不過的普通日子。但這年頭想當窮鬼也得有當窮鬼的資格，起碼不能讓人覺得你是個真的窮鬼。
這些天來他愈發覺得要稱心如意地過好日子是件很難的事。為此能用的東西都得用，能借的勢也都得借，白婉在家裡作威作福了這麼多年，該派用場的時候總該得派上點用場。
但這終究也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所以你怎麼看？如果覺得不合適——”
晏月看著桌對面的男人又回到了那副做錯了事似的謹小慎微的樣態，不禁覺得有點好笑。
“那周西晚上的選單就要調整了。”她思索了一下，“三個人和西個人還是會有區別……”
“你同意了？”
“嗯。”
“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
陸哂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這姑娘就這一點特別讓人中意，說沒生氣那肯定就是沒生氣，而不會像某些女菩薩一樣，嘴上說著沒生氣，第二天卻恨不得把別人的大頭照加聊天截圖和佛牌似的掛滿整個朋友圈。
“我還以為你對你哥有什麼看法，不樂意看到我去見他。”
他也不是什麼傻子或者瞎子，今天不管是晏清還是莫文樂表現出的態度都很奇怪，就好像他們是有點害怕晏月這個妹妹，不敢親自去找她，所以才兜個大圈找到自己。再加上莫文樂那句“家裡情況有點複雜”，想不往那個方向想都難。
“看法……倒也談不上什麼看法，就是有點……不太會應對。”晏月選了個姑且還算恰當的說法，“他想來就讓他來吧。”
大不了就再拉黑上幾個月。
“還有。”
“嗯？”
“我很高興。”
她驚訝於陸哂能想得這麼多這麼遠，也很高興他能和自己說這些。
以往陸哂雖然也都會讓她選，但更多隻是選一個要或者不要，而不會像今天一樣把其中的利弊緣由全部一五一十地和自己分析清楚。因為那時候他只是想報恩，只是想幫自己甚至於遷就，雖然可能有時候也饞她身子，但終究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可現在他下定決心了。他是真的很認真地在考慮兩個人搭夥過日子的事，不僅限於眼前的現在，也包括不遠以及很遠處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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