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
晏清快步從寫字樓裡出來，雙手插兜，深呼吸了一口大馬路旁的新鮮空氣，臉上的表情顯得有點睏倦。
十月初的天氣還是沒多涼快，他站著的地方還能隱隱聞到股車來車往的尾氣和塵土味兒，但他覺得這起碼要比背後那棟樓裡舒服上不少。
他剛在裡頭和一群人開了快兩小時的會，除了聽了一耳朵爛賬以外基本算得上是毫無收穫。
只能說自己之前看不上這地方確實是有自己的道理。作為一家主營商貿的公司，在滬市這地頭上紮根了快二十年也沒做出什麼成績，從管理制度到實際運力都乏善可陳，管理層也都是群活在十年前的老古董。真要說有什麼優勢大概也就是深耕本地，算半條地頭蛇，畢竟除了本地這三瓜倆棗以外他們也拿不到什麼業務。
但這顯然不符合日安挑選合作伙伴的要求，自己需求的不是區區一個滬市內部的採買合作，至少也要能撐得起整個長江口區域的業務才能勉強算是有意義。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這倒也能說得上是歪打正著。
如果說在來滬市之前晏清還沒考慮過要換集團內部供應商的想法，讓人安排了這場磋商無非也就是為了隨便找個來滬市的由頭，那到了現在他是實打實地覺得自己有必要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之所以之前沒考慮是因為日安在全國都有相當完善的供應體系，足夠覆蓋他們各種酒店日常運營需要的各項物資，包括布草，包括食材，也包括各種雜七雜八的消耗品。
即便在地方上用本地的物流和供貨方可能更有利於壓縮成本，但放眼整體，一張覆蓋全國、能一步到位滿足集團旗下全部物資排程的供應網能帶來的好處顯然要大得多。
而之所以現在覺得有必要考慮換供應商，則是因為這張供應網很大程度上姓蘇。
蘇家的蘇。
今天是個陰天，太陽不大，但晏清卻依舊眯起了眼睛。
如果事情足夠順利，莫文樂這會兒應該己經拿到了東西。
他原本還以為多少要費些周折，畢竟依照從陸哂嘴裡聽到的事蹟，那個叫柳菲菲的女人顯然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但沒想到一個電話過去對方很爽快地就同意提供手上有的全部物證，甚至還主動提出願意告知一切實情，提出的唯一要求不過也就是要驗明自己這邊的身份，以及他們和晏月的關係。
本來還想多少要讓她吃點苦頭，畢竟怎麼說都是對月月不利過的人，結果人一上來就這麼配合，反而讓他這沒了下手的立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還留著什麼條件。
晏清略有些煩躁地在腳下的路檻上跺了跺皮鞋的鞋尖。
蘇家。
自己以前雖然打心眼裡不喜歡他們，覺得這一家子人總是在利益和感情之間黏黏糊糊，既不爽利也不大氣，但也從沒考慮過要斷了和他們的合作。
他怎麼說都坐著日安二把手這個位置，不說屁股決定腦袋，總歸也要以集團利益為重。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這群寄生蟲己經不滿足於只是趴在他們身上吸血，而是還想從他們身上剜下一塊肉，而且一剜還剜在了心口上。
他們竟然敢對自己妹妹伸手。
晏清忽然又想起前兩天那個混小子在飯桌上反問自己的話。他說你還真是心大，能放著這麼個炸彈在妹妹身邊一點不帶怕的。
那時候他沒說話，不是因為找不出理由，而是因為他知道對方說得對。
晏清很慚愧。自己口口聲聲說著要給她最好的，保護她再也不會受傷，結果等真有了什麼問題卻依舊和過去那樣視而不見。
蘇家真的是到今天才向晏月伸手的嗎？其實他們早就伸手了，這隻手伸了快二十年，無非是到現在才伸過了頭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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