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包著塑膠殼子的火腿靠在小區門口的水泥牌子上,反射著街邊路燈投來的暗淡橘光。而一大一小的兩條火腿邊則站著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在己帶上了些細微涼意的晚風之中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
“……所以這就是你在這旮旯裡窩了一年以後頓悟出的新方向?”
白婉抬頭朝身側瞟了一眼,似亮非亮的陰影打在那張吊兒郎當的側臉上,破天荒地也讓其帶上了那麼點深沉的氣質。
“怎麼說呢。”陸哂抬頭看了眼天。今天白天天氣不錯,到了晚上天上也沒見幾片雲,只有一縷長蛇似的流雲遠遠地在天邊緩緩劃過,露出其後被都市燈火稀釋到幾乎不可見的星空。
“也不能算是找到方向吧,但起碼是有了件想打起精神去做的事兒。”他盯著那片雲,首到後者消失在高遠的天際,這才轉回頭來,“怎麼?看你這樣子應該還算滿意?”
“滿意啊,我還有啥可不滿意的?”白婉聳了聳肩,她下意識想從領口裡掏出煙來,首到把手伸進去才想起現在場合不對,而且自己抽慣了的煙也早就連著火機一起被助理繳了。
“還以為自己這傻兒子這輩子都要廢了,結果一回頭從天上掉下了個兒媳婦。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貌美如花性格還好,要不是親手摸過我還以為你給我找了個田螺姑娘呢。”
她靠到身後的水泥牌子上,一隻手搭著那個缺了兩橫的“青”字,也抬起頭看向那片陸哂剛剛看過的天,和吐了個菸圈似的吐出一口氣。
“小晏這姑娘不錯,好好對人家。”
“用得著你說?”
“我是說別一聲不吭地在那瞎折騰,真有什麼搞不定的就來找你老孃幫忙——我打了那麼大一片家業也不只是用來好看的。”
“放心,真有問題我第一個哭著喊著就來了。”陸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自己的兒子你還不知道嗎?又不是什麼有骨氣的人。”
一輛黑車從遠處駛來,正正好好地停在小區大門口,車窗搖下,露出白妙那張年輕漂亮的臉。
“白總,少東家。”
“好啊白姐。”陸哂提起兩條火腿走過去,“吃了沒?等挺久了吧?”
“謝謝,己經吃過了。”雖然又是大半個月沒見,但白妙對他這一上來就無縫開嘮的說話風格還挺適應,畢竟這對母子一張嘴都是這麼股摻沙子的味兒,隔再久都不會覺得陌生。
“可惜了,本來還想問你要不要上去吃點呢。”陸哂把火腿丟進後備箱,然後又湊到駕駛室邊,“那之後就交給你了啊。”
“看著點我媽,別老讓她碰煙。”
“嗯,我會注意。”
後邊白婉剛鑽進後座,聞言眼睛一瞪。
“不是,你咋知道我抽菸?”她可從沒當著陸哂的面來一根,她向來都是躲起來抽的——被這小子知道了又要逼逼叨叨。
陸哂翻了個白眼。
“我怎麼不知道?靠近了那一股子味兒都能燻人。”
他砰一聲把車門關上:“說好的話別忘了啊——至少要到六十歲。”
“用得著你說?”白婉拍了拍駕駛座,“走了走了。”
車子起步。她看著後視鏡裡那個雙手插兜越變越小的身影,長撥出一口氣,然後扯起領子湊到鼻子尖兒上聞了聞,將信將疑。
“真的有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