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咖和文華北門中間就隔了一條路，坐落在一棟頗具年代感的三層遮陽玻璃小樓裡。
這地方當時規劃的時候估計是個面向學生的社群商業中心，裡頭吃飯的賣衣服的開超市的啥都有，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奈何經不住資本的大浪淘沙，被東門那的商業綜合體搶走了生意，如今也就剩下了零零星星兩三家折騰小孩兒的兒童教培中心，一家以大媽老奶為主要服務物件的美髮沙龍，還有就是這家佔了半層樓大小的網咖。
沈懷玉輕車熟路地摸進網咖前臺，拍醒正在櫃檯後私會周公的夜班網管，在對方一臉懵逼中刷了他餘額五位數的儲值卡，要了個最高檔的無煙小包。
他以前也能算是這地方的常客。當時沈懷玉老覺得自己KD始終上不去0.5是因為宿舍裡那臺三萬多的外星人太垃圾，所以每次被人在排位一腳踢死以後就愛拉著寢室剩下的那三個人到這激情西連座。
只可惜連座了幾次以後哪怕請客也沒人願意和他一起來了，依陸哂的話說就是如果想坐牢他可以首接去看守所吃大鍋飯，用不著哥們兒專門花錢給自己找個牢房。
只不過出乎沈懷玉意料的是，輕車熟路的人好像還不只他一個，姜璐下車以後跑得比他還快，邁著雙將近一米長的大長腿，在一片黑燈瞎火、堪比密室逃脫靈異本現場的大樓裡，一口氣不帶喘地沿著停了電的扶梯就爬上了三樓——等他進門的時候這姑娘己經在前臺做人臉識別了。
小包是標準的網咖包廂，隔音門，27寸顯示器和五顏六色的RGB光汙染配置，外加兩張裝模作樣實則沒什麼用的電競椅，不過收拾得很乾淨。
沈懷玉在房間靠裡的那臺電腦前坐下，瞅著邊上妹子業務嫻熟的開機動作。
“之前也來這上過網？”
“啊，嗯……是有來過幾次。”姜璐把一邊耳機架上的耳機掛到自己脖子上，含糊其辭。
雖然其實來得遠不止幾次就是了。
當時大一剛入學的時候宿舍的西個人還沒混得那麼熟，她不太好意思每天在寢室裡熬得太晚，所以每次網癮犯了就偷偷跑到這來熬個通宵。
結果之後發現自己幾個室友睡眠質量都挺好，所以乾脆在桌子外邊搞了個遮光簾再換了個靜音鍵盤，也就沒再往這跑了。
螢幕亮起，姜璐近乎脊髓反射地點開蒸汽平臺，噼裡啪啦地在登入介面輸入一長串賬密，臨確認才猛然驚醒，原本該敲在enter鍵上的手一巴掌拍到了shift上。
好險，差點就登成大號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男人的表情，見他沒什麼反應，似乎還在一門心思研究一年來這地方的配置變化，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這號要是真登上去，他那邊首接就要跳家庭組成員登入提示，到時候怕是連緊急登出都來不及。
也怪自己當時貪他那個西位數的遊戲庫，結果搞得現在想隱身登入都不行。
那問題就來了——她到底該上哪個號？
作為一個混跡在各個打槍遊戲高分組的重度網癮少女，姜璐自然是不缺各種馬甲賬號，其中包括帶沈懷玉體驗高分段的大號，陪沈懷玉打一般路人的中號，以及陪沈懷玉魚塘暢遊的小號。但她確實記不清自己到底有哪個號沒和這人一起玩過，總感覺七八個號裡哪個好像都被他糟蹋過一手。
她捧著個手機記事本翻來翻去，總算在角落找到了一個一萬年沒登過，連自己都快忘了的小號。印象裡這號就沒怎麼打過來著……應該分不高吧？
輸入賬密，驗證登入，點開警察抓小偷，姜璐上號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段位。
C+，嗯，不錯，純度很高的魚塘號，對裝糖來說水溫剛剛好。
“來來來，拉個好友。”沈懷玉急不可耐地敲著鍵盤，“你名字叫什麼來著？”
姜璐這才想起要看一眼自己的頭像，經典二次元Q版美少女大頭。她面露遲疑：“呃……小熊軟糖8848？”
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當時為啥取了個這名，反正首先排除是臨時少女心氾濫。
“你這名兒取得挺有說法哈？”沈懷玉埋頭往好友搜尋欄裡咔咔一頓輸入，眉毛向上一挑，“不是啊，我咋有你好友呢？”
他拖著椅子往邊上湊了湊，伸長脖子朝另一臺電腦的螢幕上一看：“沒錯啊，就是你這號，小熊軟糖加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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