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城,巫雲街深處。
惡鬼教臨時據點的石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兒與煞氣。
石桌旁,邪鬼正把玩著一枚泛著幽光的夜明珠,銀髮在石壁縫隙透進的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嘴角噙著慣有的戲謔笑容,正對身旁的魅說著什麼。
魅身著一襲暗紅勁裝,勾勒出玲瓏身段,那雙泛著粉紅光澤的眼眸此刻盛滿笑意,她的眼神幾乎要黏在邪鬼身上,連指尖都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嬌俏:“邪鬼哥,你說那群小子真能闖到這幽冥祭壇嘛?”
“哼!闖的到又如何?雖然那群小子的運氣簡首好到離譜!”
邪鬼指尖一彈,珠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說道:“不過倒也無妨,正好到時候給他們一鍋端了,省得一個一個的浪費力氣了。”
邪鬼說話時,側身靠近魅,語氣帶著刻意放柔的磁性。
“等此次的事件結束之後,我就帶你去東離市的夜市逛逛,聽說那裡的花燈和甜糕很好,比南疆這破地方強上百倍。”
魅的臉頰泛起紅暈,連連點頭:“好啊好啊,我早就聽底下的弟子不止一次的說過東離市的繁華了。”
石桌另一側的陰影裡,魑沉默地坐著,魁梧的身體,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唯有一雙眼睛渾濁暗沉,此刻正死死盯著邪鬼靠近魅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
他面前的石臺上放著一塊啃了一半的燻肉,油脂順著指尖滴落,卻渾然不覺。
邪鬼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挑眉看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嘲弄:“魑,你杵在那兒跟塊石頭似的,難不成還在想蠻荒山莊的事?”
魑猛地回神,喉結滾動了一下,甕聲甕氣地說道:“沒……沒有。”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魅,卻在觸及她對邪鬼的笑容時,飛快地移開,落在石桌角落一枚掉落的粉色珠花上。
那珠花是之前魅執行任務時不小心遺落的,他悄悄撿了起來,一首藏在懷裡,此刻不知怎的掉了出來。
魑記得,魅喜歡粉色,很久以前就喜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魑的腦袋突然一陣刺痛,煞氣在體內翻湧,那些被刻意壓制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淹沒。
……
十年前,南華市城郊的貧民窟。
狹窄的巷子裡堆滿了垃圾,空氣中飄著酸腐的氣味。
阿壯縮在牆角,正修補著一件破舊的棉襖。
他從小就長得比同齡人高大,臉上帶著一塊出生時就有的胎記,顯得格外猙獰,這也致使同齡的孩子都怕他,都罵他是 “醜八怪”,也沒人願意跟他玩。
只有隔壁家的阿瑤,從來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阿瑤的樣貌長得粉雕玉琢,眼睛像清澈的溪流,哪怕天天穿的是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也難掩眉眼間的那份靈動之氣。
阿瑤的父母是都是做搬運工的,可在一次貨物倒塌事故中雙雙去世了,只留下了她和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
最可恨的是,那次事故因為牽扯的問題太多,最後竟成了無頭冤案,阿瑤家甚至都沒有得到相應的賠償金。
這讓本就不富裕的阿瑤家雪上加霜。
阿壯記得,每次他被其他孩子欺負時,都是阿瑤拿著一根小木棍衝出來,像只炸毛的小貓,驅趕著那群欺負他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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