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話音剛落,突然就猛地對著惡鬼老祖深深躬身,連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哭腔:“教主,屬下請求全程陪同教主和邪鬼大人療傷!他是為了教中大計,才落得這般重傷!屬下想守在一旁,也好給您打打下手,還請教主應允!”
說這話時,魅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地上邪鬼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眼底翻湧的擔憂與疼惜,實在是都藏不住。
可她卻全然沒有察覺到,身側的魑,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臉色開始逐漸變得不自然起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喉結滾了滾,卻半個字都沒說出口,只剩滿眼無措的失落。
眼底那點僅存的、對著她的光,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徹底滅了。
惡鬼老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滿臉急切的魅身上,隨即又意有所指地掃過她身側失魂落魄的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陰冷的玩味笑意。
其實,這三個人之間的那點心思,他從一開始就看得透透的了,分毫都沒有瞞過他的眼。
三年前,這兩個渾身是傷、在一個偏僻城郊的廢棄倉庫裡,滿身是傷的年輕人,在跟著蕭雪、蕭楠加入惡鬼教的那一刻起,魑對魅,那藏都藏不住的執念,就全都盡數落進了他的眼裡。
而邪鬼對魅那點心思,不過是上位者對玩物的消遣罷了,等邪鬼新鮮勁過了,就會隨意拋棄她,他更是心知肚明,比誰都清楚。
可惡鬼老祖偏偏就不點破這層窗戶紙。
他就愛冷眼旁觀這三人在情與欲的泥沼裡互相糾纏,愛看魑愛而不得的落魄,愛看魅被虛情假意矇住雙眼的執迷,更愛看邪鬼一邊把玩著魅的真心,一邊藉著魑的執念,把這兩人都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惡鬼老祖知道,越是這種扭曲到極致的執念,越是這種求而不得、撕心裂肺的感情,越能催生出最純粹的煞氣!
而這份煞氣,最終都會化作他們為自己賣命的保障。
只要這層窗戶紙一日不被捅破,這三顆各懷心思的棋子,就永遠是他手裡最鋒利、最聽話的刀。
“也好。”
惡鬼老祖假意思索片刻,終於慢悠悠地開了口,順水推舟地應了下來,“那你就跟著來吧,正好在一旁幫老夫打打下手。”
“多謝教主!多謝教主!”
魅的臉上瞬間狂喜,眼底的焦灼與惶恐緩解了不少,忙不迭地對著惡鬼老祖躬身,聲音裡都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不過片刻,兩名教內弟子便抬著擔架快步進來,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邪鬼抬上擔架,隨即垂首跟在惡鬼老祖的身後,朝著密室的方向走去。
魅寸步不離地跟在擔架旁,亦步亦趨地跟著,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邪鬼那毫無血色的臉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絲一毫的動靜,驚擾了他命懸一線的邪鬼哥。
魑站在原地,看著魅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得發疼,澀得發麻。
阿瑤。
他在心裡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的光一點點的暗了下去。
我守了你這麼多年,從貧民窟到惡鬼教,多少次豁出性命護著你,替你擋下致命的攻擊,替你扛下教裡的責罰,你怎麼就不肯再回應我的心呢?
我知道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只會用命護著你,可我對你的心,比邪鬼那虛情假意真一萬倍。
可你卻連這一份感情,都不肯分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