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別說三天,就算是三十天也不回去了!
他狠狠將菸頭杵熄,站起來準備拎著菸灰缸回去的時候前邊兒突然晃過來一個人,打著一把傘沿著街邊走過來,直直衝著網咖來,程野眯縫了下眼睛,直到那人走到門口他才看清是個中年男人,那把傘很快被她收起,突然卯足了勁兒猛地朝著另一邊丟去。
雨傘“砰”地砸在旁邊的玻璃門上,程野這會兒才察覺到旁邊竟然有個小門,男人直接撲到小門邊兒上快速而激烈地拍打起來,不一會兒小門開啟,男人看清開門那人之後揚手就是一巴掌。
這會兒雨這樣大,所有的聲音都應該被壓進雨聲,但這一耳光實在是清脆響亮,程野清楚地看見門裡那人晃了下,隨後被男人一把拽出了小門,燈光照過去的那一刻,程野愣了愣。
“趕緊跟老子回去,”男人的手死死扯住男生,嘴裡罵罵咧咧的,“你別以為你媽讓你來這兒試試你就真的能行了,打遊戲能有什麼前途嗎?你沒日沒夜地在這兒玩兒有什麼前路可以走嗎?!”
男生一直沒回過神,被男人拽著走進雨中後突然打了個激靈:“你放手!”
“我放手?!我放手你就要被你媽毀了!”男人鬆開他,反手又是一耳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小門裡陸陸續續走出來幾個男生,見了這一幕均是一愣,隨即走上前去勸架,很快網管也被驚動,跑了出來。
“我操,”其中一名女網管迅速吩咐,“去打電話給謝哥,快。”
程野看著那幾個男生在旁邊勸架,不光沒勸住,反而讓男人怒氣更盛,一把把男生推倒在地準備揍上去。
“操。”程野拎著菸灰缸,沒忍住走了上去。
*
就像門把上有個靜音按鈕一樣,謝遲把門推開的那一瞬間,整個包間都靜了,就剩個李濤喝得臉紅脖子粗地倒在椅子上,嘴裡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謝遲進屋關門,隨手拉了個最近的椅子坐下。
“哎,”有人說,“你坐那麼遠幹什麼,過去挨著周呈飛坐啊。”
“我不餓,”謝遲坐在原位沒動,“店裡還有事兒,也不喝酒。”
“……哦。”那人愣了愣。
“嗐,沒事兒,”李濤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不喝也行,剛好等會兒送呈飛回去,我記得你駕照……”
話沒說完,謝遲隨手端起桌上一杯酒一飲而盡,速度快得像那杯酒是直接順著他食管倒進去的,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愣住,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周呈飛,而周呈飛只是笑著,音量不高但所有人都能聽見:“脾氣怎麼還是這麼差。”
“什麼叫還是那麼差啊,”李濤登時喊了起來,“你這些年不在你不知道,他脾氣那是一年比一年差啊,上次我和他出去吃飯,不小心說錯話,他當時那眼神,恨不得把酒瓶砸我頭上。”
“我現在就很想把酒瓶砸在你頭上。”謝遲面無表情地說。
這句話被大夥預設成了玩笑,一堆人鬨笑起來,場子很快再熱起來,謝遲往椅背上靠了靠,很快有人收拾了副乾淨碗筷放在他面前,身邊的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謝遲垂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什麼,更像是睡著了,但他始終能感受到一縷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周呈飛在看他。
他不用抬頭也知道。
太久沒見了,這三個字的讀音從他心裡念過去的時候都有些生疏,謝遲緩了會兒,抬起頭看見周呈飛端起一杯酒朝他走過來,那瞬間他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但旁邊的人已經讓開,周呈飛坐下來,扭頭聲音很輕地說:“很久不見了。”
五年了。
謝遲沒動,看著周呈飛絲毫不尷尬地替他斟酒,酒水在杯中反射出刺眼的光的時候,他突然想,周呈飛應該不能算是他男朋友,畢竟在那分別的五年裡他們是完全沒有聯絡過的。
“這些年……”周呈飛把酒遞到他面前,“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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