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敢?”一陣風吹過,有人用力抓住唐羽真的胳膊,“你明明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你居然還敢這樣做?”
“做便做了,後果我自然一力承擔,用不著容少主費心。”唐羽真看容錦怒氣衝衝的模樣,心裡又生氣又委屈又有些後悔,脾氣也上來了,只是一味嘴硬。
“你要同時對上天水宮和歸一宗的怒火?”容錦閉了閉眼睛,壓下心火,試圖和她講道理,“杜衍明的事你沒有證據,而且他人已經這樣了,就算這事是真的,為了聲譽,歸一宗也不會承認的。天水宮的禁令再三強調過的,你這簡直是公然挑釁。這些道理我不信你不懂,可你還是……。”
容錦失望的搖搖頭,他不明白這樣一個做事衝動、肆意任性的人怎麼會勾得記憶中的自己神魂顛倒,難道是真如母親所說,自己就是太賤了,珍饈美味吃多了,反而愛上了白菜湯?
他定定的看著唐羽真,然後一句話沒說,就消失了。
“真真,你真的太沖動了。”剛才阻攔不及,木雲嬌也很生氣,但她看著唐羽真眼底的淚水,嚥下了責怪的話,“你傳送出去後,先逃命,我會去找你的。別擔心,我們可以一直往南走,到佛國去,甚至到凡人界去。天水宮再勢大,距離這麼遠,也鞭長莫及。”她頓了頓,接著又說道:“容錦也是擔心你,找機會好好解釋一下,他會原諒你的,別傷心了。”
“我就是怕金寶真有什麼法寶,把此事洩露出去。唐鐸去死都可以,可是哥哥和羽靈不行。”唐羽真拉著木雲嬌的衣袖,慌忙解釋著。
“你這人,唉。”木雲嬌搖搖頭,長長的嘆了口氣,似乎很是無奈,“你有時候做事,我都無法理解,嘴上說的不管多決絕,心裡還是想著這個,念著那個;又總是在該顧忌的時候不為別人考慮,該心狠時又總是手下留情。你對人對事的標準也很奇怪,有些地方特別苛刻,有些地方又莫名其妙的寬容。說你是笨吧,你某些方面很聰明的,說你聰明吧,你做出來的事又顯得很笨,我有時候真的是看不懂你。可是在這樣的世界裡,你這樣怎麼行嗎?你這個性子,唉,經歷了這麼事情,都沒把你變得冷靜、絕情、心狠,一切只為自己,還是總愛顧念舊情、心存幻想、自我感動。那估計你以後也改不了吧。你真的不像是這個環境這個世界長成的人。唉,沒事,那就這樣吧,這樣也挺好的,好好修煉,自己給自己兜底。”
這話雖不入耳,卻也是事實,唐羽真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你。你底色本就是善良、軟弱、沒有主見的,又因從小被棄,極度缺愛。沒有人教你培養你,你自已也不能徹底清醒,剋制自已這些天生的弱點,只能一直被事被人推著往前走。但你很厲害,胡亂長大,居然走到了現在,還成了金丹修士。我不該怪你,你能活到今天,已經很了不起了。作為好朋友,我希望你能理智、絕情、一切只為自已,這樣你才能走得更遠,爬得更高。可是,若你真成了那樣的人,也許我就不喜歡你了,會擔心自已有一天也會被你捨棄。真真,在十萬大山中再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沒變,我依然可以信任你,永遠不用擔心你會背叛我。或許就是因為你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我們才能一直做朋友吧。因為好奇想要了解,因為了解產生憐愛,因為憐愛多了心疼,容錦愛你,他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不要傷心了。真真,記住我說的話,出去先逃命。”木雲嬌說完立刻就後悔了,她抱了一下唐羽真,認真叮囑她。
唐羽真感覺難過又茫然並沒有被安慰到,這麼多年來,她以為自己已經大變樣了,原來只是增長了年齡,其他方面都毫無長進,這樣的人,是做不了容錦的女主角的。想到這些,她嘴巴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默然站立等待被傳送出去。
可是過了好一會,唐羽真還是好好站在這裡,她想起曾嚇唬木婉的話,金寶和杜衍明雖然神魂全無,成了活死人,但生命還在,所以也不算取了他們的性命,自然就沒有違反了天水宮的禁令,不會被傳送出去。
想到這裡,她衝著四周大喊,“容錦,你快來看,我沒有被傳送出去,你剛才罵錯啦。”可是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出現,她看著木雲嬌同情的目光,潸然淚下,“嬌嬌,他走了,真的走了。”
木雲嬌又長嘆了一口氣,上前攬住這個傷心的不能自已的女孩,往落陽草甸走去。
秘境外的望斷冰原,容潛姿態閒意的喝了口茶水,才看向旁邊的鳳傾城,“現在什麼情況?”
“進入秘境的人已經開始趕往落陽草甸了,陣法沒有任何破壞,最後三天,拿到名額的弟子也會被陸續傳出,一切都在計劃之內。”鳳傾城皺了皺秀氣的眉毛,“不過,有不少人受傷了,甚至被毀了丹田。”
“為了奪寶,傷殘難免,能被毀的,想來也就那樣,只要有命留著就行。”容潛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離秘境截止日期只剩一天了,被傳送出來的人越來越多,皆是各大門派、家族的精英弟子,裡面還有妖族的人。這些人滿臉都是疑惑,彼此對望一眼,只站在師長旁邊,並未出聲詢問一句。
容潛見此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最早被傳送出來,一直怏怏不樂的容錦,他正低著頭,不停的摩挲著手指上那兩枚血戒,不知道在想什麼。
容潛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陰水姬,陰水姬立即會意,她指揮宮人施法,望斷冰原上空即刻出現了一面巨大的水鏡,落陽草甸的場景就顯露在眾人面前。
“人修十萬餘人,妖修五萬餘人,除了極個別人,已全部進入在以落陽草甸為中心的三百里區域內,可以啟陣了。”容執走到容潛旁邊,低聲回稟。
“各派拿到名額的弟子,是否已全部被傳送出來?”容潛抬頭看向四周,“既然都出來了,那就開啟陣法吧,今日午時三刻正式發動陣法。”
“用這麼多條性命布殺陣,還是太殘忍了些,阿彌陀佛。”空明大師飛快的撥動佛珠,臉上掛著悲憫的神情,嘴裡喃喃念著佛經。
“你這老和尚,當初商量得好好的,現在說這種話?既然不願意,沒人求著你啊。滿嘴的慈愛眾生,你還不是早早挑選好了五十名弟子,舍了別人。九爺布的這陣,許進不許出,你既然心疼,就進去陪他們。臨到頭來,裝上了,切,假模假樣。”說話的是銅山派的掌門,他們這一派都是體修,露著半個胳膊和胸膛,個個身材魁梧精壯,脾氣也直來直去。
他這一番話,引得那些年輕些的佛修弟子怒目而視,他可不在乎,只昂首走到容潛面前,大聲問道:“你說的那些什麼牢籠的話,沒騙我們吧。兄弟們舍家舍業,舍了那麼多弟子的性命陪你搞這個,你可不能騙我們。”
“馮掌門,你現在才問這個,是不是也有點晚了?”容潛笑著反問道。
“空明大師,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了。我們此舉也是為了四洲界啊,我當時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方介面,早已經被人做了囚籠,若我們不破陣不自救,每個人只能修至元嬰,然後歸於塵土,再供給陣法,無限迴圈,四洲界永無飛昇之人。”容潛看著空明,非常鄭重的說道。
“九爺,這裡面畢竟有自己門下的弟子,儘管是迫不得已,心裡總是難過的。大家自然信你,否則也不會跟著你幹了,只是當時聯合的時候說的含糊,現在陣法馬上就要啟動,破陣後還要衝過界河,界外是什麼樣的,過去了又何去何從,九爺可否說個詳細,讓咱們心裡也有個底。九爺天縱奇才,知識淵博,能窺得此等秘密,又能佈下此等陣法,怕不是此界中人吧。”歸一宗掌門厲辛之言笑晏晏,目光灼灼的看著容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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