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大部分人已經明白了,這層光罩是用來關他們的,儘管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也感知到了此刻有性命之危,自有那修為高深的元嬰修士主動發聲:“大家都不要管發生了什麼事,只管拿出全部本事來,一起打破這光罩,逃出命去,再算後賬。”
唐羽真明白這便是天水宮的陰謀了,這時候也顧不了要守住自己的秘密了。她將木雲嬌護在身後,喚出斬神刀,劃破手掌,將鮮血抹滿整個刀身,衝上天際,用力砍在青光罩上。
那縷淡色暴虐的黑霧只引來一些詫異的目光,大家就不再關注了,也是,在性命面前,妖啊,魔啊,都無關緊要了。
天空中各種法器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芒,落在光罩上發出鏘鏘的聲音,但都毫無作用,那層青木的顏色反而越來越深,空中隱隱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這麼多人忙活半天,見此情景,只能先落下來,又見足下的青草原本翠綠勃發,現在翠色變淡,露出些黃色來,遠處的高大蒼勁的森林,葉子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落。
“這是怎麼了?到底怎麼回事啊?娘啊,師父啊,這是怎麼了?”有些膽小、心性差的築基修士已經哭起來,“我就說天水宮怎麼可能好心,肯讓我們剛剛築基的弟子進來找寶貝,原來是想害我啊。我不想死啊,我剛剛築基,我的仙途才剛剛開始,我發下的人生宏願還一樣沒實現呢。我不想死,救命啊。天水宮、陰宮主,我把我全部的寶貝都給你,你放了我吧。”
那些人哭著哭著又咒罵起來,死亡的陰影襲上了每個人的心頭,還有那些心存僥倖、不死心的修士還在天上忙活,幻想有奇蹟發生。
頭頂的雷聲越來越響,伴著紫色的閃電打在光罩上,也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木雲嬌一手緊了緊胸口處的龍牙,一手摟住唐羽真,白著臉安慰道:“別怕,真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身上有我全部的好運氣,天道會眷顧你,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我們一定能到外面去。”
“我不怕,你也不要怕。”唐羽真回身抱住自己的好朋友,用力握緊斬神刀,提氣凝神、魔力全開,神識在人群中快速飛閃,尋找容錦的身影。既然容錦早知道有陰謀,她只希望他此刻已經平安離開了,即便沒有帶上自己。
這時天空中閃過一道能點亮半個天空的閃電,那紫色深黑,讓人心生畏懼,緊接著就劈下一道驚天動地的天雷來,地都感覺晃了一下,有一些修為差些的修士,已經嚇的伏倒在地了。
那光罩上青色已經變成了深綠,四周草木已全無生機,隨著第一道天雷落下,那光罩上的青色居然結出了細絲,有如柳條似的垂落下來,伸下了下面的人群。
“快防護。”一聲驚喊落下,那些被嚇傻的修士才像反應過來一樣,急忙手忙腳亂的掏出各種法器護住自身。
唐羽真掏出了慕心荷送的防護盾撐在頭頂,腦海中回想起當時她說的話,心下又是一沉,只將木雲嬌摟得更緊些。
眼看那青絲飛速生長,如觸手一樣碰到那些修士,那人就一寸一寸的消失不見了,速度不快,但卻逃脫不開,最後就像被它吃了一般,而那青絲也看著粗了一些。
所有人都被此情此景驚呆了,臉上都是絕望的表情,但還是拼力撐著靈氣罩不肯乖乖等死。
慕心荷給的這個防護盾不用靈力就可以催動,它看著小小的,卻極堅硬,二人甚至聽到青絲敲在盾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這聲音像敲在人的心上,唐羽真臉上看不見一絲血色,她的手控制不住的發抖,手裡都是汗。旁邊的木雲嬌修為最低,受的影響最重,她已經站立不住了,嘴角滲出血來,眼睛也變得通紅。
天雷還在不停的落下,帶著上天的狂怒,彷彿要把整個世界都劈的粉碎,人群中的哀嚎、哭泣,讓整個落陽草甸變成了人間地獄。
境外水鏡前的眾人見此人間慘劇,心裡也不太好受,天雷雖然落在境內,但威力也懾於鏡外,那些年紀小的修為差的年輕弟子,臉也變了顏色。
容潛看著水鏡中的黑點一個一個的消失,那些青絲變成了濃綠色,有胳膊粗細些了,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出聲招呼大家,“青木陣已成,流冰陣將啟,冰原馬上要溶化了,大家先避一避吧。”
此話一齣,各門各派紛紛祭出法寶,載著自己的弟子飛到了半空中。
果然,容潛話音剛落,隨著一道震耳的巨雷落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整個秘境崩了。那些青絲沒有消失,反而如藤蔓一樣,爬出來了,它們碰到了腳下的望斷冰原,就像見了那些人修一樣,緊緊吸附上去,存在了萬年的冰原就慢慢出現了裂紋,裂紋擴大,碎成了冰塊,冰塊被青絲纏上,化成水,青絲也慢慢連成了片。
慢慢的,望斷冰原變成了一片汪洋,連片的青絲擁著這片汪洋朝一個方向湧了過去。
除了容潛後,這一切讓半空中的所有人都驚懼不安,他們看向容潛的眼中也只剩下滿滿的畏懼。
容潛看著汪洋湧向的方向,臉上也露出些急切的神情來。突然一聲驚天巨響,一陣地動山搖之後,那個方向破開了一道大口子,立即有猛烈的風進來,這風很古怪,吹在人的身上,有如針扎刀刺一般。
“是罡風,成功了。”容潛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才微笑著看向剛才被巨響震下來的眾人,關切的問上一句,“大家都沒事吧。”
腳下的那片汪洋已經流走了,望斷冰原消失了,只剩下泥濘的黑土地,大家被震下來時猝不及防,形容都很狼狽,幸好都是修真之人,法術一用,就又恢復了仙氣飄飄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