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實力為王
太虛道尊聽了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玉虛道尊看著太虛道尊平靜無波的面容，心中暗歎一聲，知道對方不可能立刻做出決定。他收斂心神，正色道：
“太虛道兄，今日趙穆能以一己之力屠滅萬妖谷，明日他若心生他念，誰又能擋？誅仙劍陣之威，你我都曾見識過。如今他得妖帝寶庫，劍陣若再得完善，恐怕屆時就不是一兩個宗門的事了。”
太虛道尊緩緩起身，踱步至殿前，望向雲海深處。半晌，他淡淡道：“玉虛道友所言，貧道明白。只是此事關係重大，太虛一脈可是在大寧境內，而且貧道還是唐王世子的世尊呢？若此刻貿然表態，反倒可能引火燒身。”
“引火燒身？”玉虛道尊眉頭微皺，不屑的說道：“道兄此言差矣。待火燒到門前時，可就晚了。至於師徒之說，不過是趙穆為了安撫道兄而已，他神通廣大，不在道兄之下，何必將兒子送到道兄身邊呢？”
太虛道尊仍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遠方。
道兄，趙穆此人，崛起之速，手段之狠，亙古未有。萬妖谷千年基業，一日傾覆，谷中妖眾，上至長老，下至尋常妖兵，幾無倖免。這豈是尋常修士所為？這分明是梟雄之姿，霸者之心！”
“今日他看似與你太虛玄宗親近，稱你一聲世尊，送世子入你門下修習，焉知不是權宜之計，緩兵之策？待他徹底消化了妖帝遺藏，補全了誅仙劍陣，屆時……恐怕就不是送世子來學藝，而是率大軍來‘拜訪’了。”
玉虛道尊目光灼灼，直視著太虛道尊的背影，語氣愈發懇切。
若是以前，心性高傲的玉虛道尊豈會用這種語氣和別人說話，實在是趙穆給的壓力太大了，大的讓他心生恐懼。
太虛道尊依舊望著翻騰不休的雲海，那雲海變幻，時而如仙山瓊閣，時而如洪荒巨獸，恰似這紛亂難測的天下大勢。玉虛道尊的話，字字如錘，敲在他的道心之上，激起層層漣漪，卻又被更深處的靜默吞沒。
良久，太虛道尊緩緩轉身，面容依舊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星辰生滅。
他輕聲道：“玉虛道友一片赤誠，為天下玄門計，貧道感佩。你所言種種，貧道豈會不知？趙穆屠滅萬妖谷，震動寰宇，其勢已成，其鋒正盛。與他為友，如伴猛虎；與他為敵，更是兇險萬分。”
玉虛道尊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失望。他
正欲再言，太虛道尊抬手止住，繼續道：“此事，容貧道再思量些時日。並非推諉，實需權衡周全。宗門存續，弟子安危，傳承道統，乃至這大寧億萬生靈的因果，皆繫於此決斷。道友且先回乾元山，容我思考一番，再做決定。”
見太虛道尊心意已決，玉虛道尊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益。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起身拱手道：“既如此，貧道便不多擾了。只望道兄謹記，時機稍縱即逝，優柔恐釀大患。告辭。”
“道友慢行。”太虛道尊頷首還禮，目送玉虛道尊那略顯沉重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光，遁入雲海，消失在天際。
殿中重回寂靜，只有香爐中一縷青煙筆直上升，直到丈餘高處才緩緩散開。
“師兄。”李天罡走上前，遲疑道：“玉虛道尊雖言辭急切，但其所慮，並非全然無理。”
“天罡，眼前一切的根源，不在趙穆的野心，而在‘實力’二字。”
“趙穆為何能屠滅萬妖谷？為何能令玉虛宮寢食難安？為何能讓我等在此反覆權衡？非因其野心獨步天下，而是因他掌握了足以踐踏規則、讓眾生顫慄的實力。這些實力，讓我們感到畏懼。”
“此刻下場，與玉虛聯手，便是直接站到了這‘實力’的對立面。且不論勝算幾何，即便僥倖壓制了趙穆，我太虛玄宗能得到什麼？是玉虛宮的感激情誼？是玄門同道的讚譽？哼。什麼都不是。”
太虛道尊站起身，緩緩踱步，道袍無風自動，他周身氣息縹緲，彷彿能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一樣。
“天罡只是擔心日後唐王反悔，會對我們太虛玄宗下手。”李天罡有些擔心的說道。
太虛道尊搖搖頭，他看向殿外蒼茫天際，語氣堅定的吩咐道：“對我們而言，此刻最要緊的，不是選邊站隊，而是抓住這暴風雨前的平靜，全力提升我太虛玄宗自身的實力！唯有實力強大，才能應付將來。”
“師兄是想……”李天罡隱約把握到了太虛道尊的意圖。
“不錯。”太虛道尊頷首，輕笑道：“趙穆欲號令各大宗門，此事已經很明顯了，我們應待到趙穆與各方勢力糾纏消耗，當其鋒芒因碰撞而稍鈍，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很強大了，進可持雷霆之力介入爭衡，退可憑無上大陣固守根本，選擇的主動權，便在我們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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