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雲中
斥候飛馬而去，周青卻並未下令大軍止步休整。三十萬鋼鐵洪流依舊穩步向前，步伐整齊劃一，踏得大地震顫，積雪飛濺。
那股沖天而起的煞氣猛虎，在空中凝聚不散，一雙由殺意匯聚的虎目，冷冷眺望著雲中城的方向。
雲中城頭，守將呼延灼一身甲冑，手按長刀，面色凝重地望著遠處緩緩逼近的黑線。那黑線越來越粗，最終化作一片漫無邊際的軍陣，旌旗如林，槍戟如筍，那股壓迫感，隔著數十里地，依舊讓他呼吸一窒。
“將軍！”副將疾步而來，臉上帶著憤慨與屈辱，大聲稟報道：“大寧使者已在城下，口口聲聲說我皇已降，讓……讓我等開城受編，否則便以謀反論處！”
呼延灼虎目圓睜，握刀之手青筋暴起。他望著城下那名傲然而立的斥候，又抬頭望向遠處那片森然軍陣，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戰！”
作為雲中守將，他當然知道乾帝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投降呢？而且是向一位女帝投降，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將軍！”副將大驚，“陛下確已遞上降表，此戰若起，名不正則……”
“名不正？”呼延灼猛地回頭，目光如電，怒斥道：“雲中是大乾的雲中，已經有千年之久，某家受陛下信任守此邊陲三十載！大乾的每一寸土，都是先輩浴血換來！他趙穆欺我君弱，逼我主降，某豈能拱手將大好河山讓與外人之手？那降表，是陛下的無奈，非我大乾軍人之恥！今日，某便以這雲中城，告訴那唐王，大乾，還有不願跪著生的人！”
他聲音如雷，傳遍整個城池。
“好！”
話音未落，一聲長笑自城外滾滾而來。只見那斥候得了回話，轉身便走。而遠處那三十萬大軍，在聽到這聲長笑之後，驟然加速。
沒有震天的喊殺，只有沉悶如雷的蹄聲與步伐。但就是這整齊劃一的聲音，卻比任何吶喊都要攝人心魄。
三十萬人呼吸相聞，步伐一致，那股精氣狼煙凝聚的煞氣猛虎，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虎口張開，無聲咆哮，一股肉眼可見的波紋，自軍陣之中轟然盪開，直衝雲中城頭。
“放箭！”呼延灼厲聲大喝。
城頭之上，萬餘弓弩手齊齊松弦，箭矢如蝗蟲般鋪天蓋地，射向那奔湧而來的鋼鐵洪流。
然而，箭矢落入軍陣上空，卻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那煞氣猛虎身形一晃，虎尾一掃，無數箭矢紛紛折斷，簌簌落下。
三十萬人的氣血、意志、殺意，在軍陣的熔爐之中融為一體，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這便是大寧軍陣之威！
雖然並非趙穆親自統領，能將三十萬大軍的精氣神加持己身，但常年訓練之後，也形成了一個整體，在戰鬥之中，很容易形成一種煌煌大勢。
大寧精銳或許不如那些修煉有成的聖地弟子。但當三十萬人擰成一股繩，那沖天煞氣，足以讓尋常築基武者望而卻步，甚至能硬撼武道金丹境界高手的攻伐。
“虎嘯！”
周青端坐馬上，冷冷吐出兩個字。
軍陣之中，旗令官手中令旗猛地揮下。三十萬大軍齊齊張口，一聲怒吼！
“吼——”
驚天動地的虎嘯，與空中煞氣猛虎的咆哮融為一體，化作實質的音波，轟然撞向雲中城頭。城牆震顫，磚石簌簌落下，不少士兵被震得雙耳流血，踉蹌倒地。那呼嘯的狂風，裹挾著漫天風雪，倒卷而回，將城頭旗幟吹得七零八落。
呼延灼臉色劇變，一把扶住身旁女牆，才勉強站穩身形。他望著城下那片黑色的海洋，眼中滿是駭然。他知道大寧軍力強橫，卻沒想到，強橫到了這種地步。這哪裡是凡人的軍隊？這分明是一頭可以吞噬一切的戰爭兇獸！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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