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個通透人,只是身份終究不同,如今身居嬸母之位,行事更該謹守規矩,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才是。”
李小草笑意不改,“娘娘說得極是,臣婦自入王府那日起,便恪守禮教,安分守己,從未敢逾矩半分,皇家規矩森嚴,臣婦自然銘記在心。”
皇后放下茶盞,目光幽幽掃來。
“聽聞湘王如今深得陛下信賴,風頭正盛,你身為王妃,跟著沾光,日子想必過得十分舒心吧?”
皇后娘娘故意說她是沾了王爺的光,想要抹去她自己本身的功勞,意圖打壓,李小草如何看不穿。
此時她也不想為自己邀功,她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皇后,是為了百姓安穩度日,是為了好友蘇景泰分憂,助他在位之時能夠順心順意。
也不枉逃荒路上互相扶持的舊情。
“託陛下與娘娘的福,王府上下安穩度日。”李小草語氣放緩,“王爺一心為國辦事,從不敢依仗恩寵張揚,臣婦也只願守著家人,安安穩穩度日,不敢奢求旁的。”
這話明著是謙遜,實則點明湘王憑本事受重用,並非恃寵而驕,堵得皇后無話。
皇后臉色又沉了幾分,話鋒再轉,多了幾分試探。
“歲月流轉,一晃多年過去,想來王妃偶爾回想從前,心中就沒有半分感慨嗎?”
周遭王妃們都屏住呼吸,她們哪個不知道,當年若是李小草肯鬆口,如今的皇后之位絕不會是正座上那位。
她們悄悄垂首,不敢摻和二人交鋒。
李小草十分無奈,別說這事過去多年,就算是當年,她也是問心無愧的。
她對當年的蘇景泰絕無半分兒女私情。
她穿過來的時候,就是成年人的靈魂,那個時候蘇景泰還是個未脫稚氣的少年,又是個病秧子,她更多的是同情。
後來蘇景泰舉薦她做了王府的教頭,她和蘇景泰之間的交情漸深,多了幾分感激之情。
人和人之間的交情就是你幫幫我,我幫幫你,互相幫助。
而皇后娘娘卻始終揪著這事不放,哪有點東宮皇后該有的做派。
皇后娘娘看起來是在刁難她,不讓她好過,可是這樣的說法做派,皇上的臉上有光嗎?
李小草不得不接過話茬,否則皇后娘娘還以為她心虛了。
“人生際遇本就各有歸途,緣起緣落也都是定數,如今臣婦家庭和睦,兒女繞膝,心中只剩安穩滿足,哪有多餘感慨,倒是娘娘身居中宮,統領六宮,日日操勞,才更該多多保重身子。”
別總說些有的沒的自降身價,讓人看了笑話。
她避開了過往糾葛,又順勢將話題引開,若是皇后娘娘聽不出,或者還是不肯罷休,她不介意當眾讓所有人下不來臺。
皇后娘娘如何聽不出其中意味。
她被噎,心中一萬個不情願,捏著錦帕的手指微微收緊。
僵持片刻,她終究不願自討沒趣,冷著聲音揮了揮手。
“罷了,宴席時辰將近,不必在此久留,領著孩子去凝暉堂入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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