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蹦蹦跳跳的蘇念宸此刻也收斂了嬉鬧,安靜站在一旁,默默遞過去一方乾淨帕子,小聲附和。
“姥姥別哭,我會常常給姐姐準備吃食,隔三差五就讓侍衛送上山去。誰要是敢欺負姐姐,我第一個不答應!”
李氏抬眼,看著懂事的外孫女,又瞧了瞧嘴硬心軟的外孫,長嘆一口氣,一手攬住一個孩子,眼底的淚水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蘇念朵勉強掙開姥姥的手,腳步輕飄飄挪到李沐恩身側。
她垂著肩頭,指尖無意識反覆摳著指甲,長長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湧的酸澀。
只敢飛快抬眼偷瞟他一下。
視線撞上對方溫和的目光,又慌忙埋低腦袋。
她唇瓣輕輕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要被秋風蓋過去。
“先生,我們……往後還會再見面嗎?”
李沐恩握著一卷詩書的手背在身後。
他是要去京城赴考的,若是能考中,便留在京中述職,若是考不中,……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輕輕搖頭,“世事難料,或許吧。郡主一路保重,慢走。”
郡主兩個字飄落在耳朵裡,蘇念朵心口一沉。
往日相處時他只喚她姑娘,如今一句尊稱,硬生生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生分得叫人難受。
這便是她遲遲不肯坦白自己身份的緣由,尊貴頭銜反倒成了隔斷心意的牆。
她絞著袖口,不敢再抬頭看他,指尖捻著袖中藏了一夜的幹菊花,是在書院她親手摘的。
猶豫片刻,她悄悄把那一小束幹菊往李沐恩手邊推了推,依舊低著頭。
“秋天寒涼,難尋盛放的菊花。這花我留了一夜,贈予先生。”
頓了頓,她又小聲補充,帶著少女藏不住的期盼。
“先生到了京城有了落腳處,若是得空,可否回我幾句?不必長篇大論,短短幾行字就夠了。”
說完,她悄悄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輕輕蹭著地面,靜靜等他回應。
一顆心懸在半空,既盼著他應允,又怕他委婉拒絕。
李沐恩望見她纖長的手指攥著一小束幹菊,少女嬌羞的模樣,眼底藏著怯生生的期盼,瞬間便明白了她的心意。
他心中並無半點兒男女之間的意思,只感念當年李小草出手相助、成全自己求學的大恩。
又感念蘇念朵幫他奪回銀兩。
若是斷然推拒,定然會讓小姑娘當眾難堪,傷了顏面。
他輕嘆一聲,輕輕接過那束幹菊花,指尖碰到花枝,刻意避開了蘇念朵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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