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百姓和朝中大臣,還不知道要怎麼取笑他。
殿內地龍烘得一室溫熱,殿角龍涎香嫋嫋悠悠。
皇后斜靠在暖榻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眉眼之間滿是無可奈何。
蘇允西垂著肩膀坐在椅子上,胸中一腔憤懣無處宣洩,也重重吐出一聲嘆息。
炭火在銅盆裡噼啪輕響,西下靜悄悄的。
皇后望著遠處雕花窗欞,語氣帶著深深的遺憾,低聲喃喃開口。
“要是湘王和我們不是同宗血脈該有多好,我們便可求娶王府女子,結成姻親。有這層親家牽絆,湘王自然願意幫扶於你,哪裡需要如今這般,靠著流言虛虛實實去拉攏。”
這句話落進蘇允西耳裡,叫他心頭猛地一動。
腦海當中立刻浮現出李念禾的模樣。
李念禾寄居湘王府,是李小草的親侄女,雖不是湘王親生,卻常年住在王府內院。
再過新年,自己便滿十五歲,按皇家規矩,皇子到這個年歲,理應配置通房,也該著手考量府中侍妾人選。
一個念頭飛快在心底成型。
蘇允西身子微微前傾,看向皇后,聲音壓得很低:“母后,兒臣倒想到一人。”
皇后回過神,轉頭看向兒子,眼神帶著疑惑:“何人?”
“湘王妃留在王府的孃家侄女,李念禾。”
蘇允西指尖輕輕摩挲椅沿,心中細細掂量,斟酌著說出口。
“她久居湘王府,府中大小諸事她都看在眼裡。兒臣一首和她暗中通訊,借她傳出訊息,誤導朝中官員,叫眾人以為湘王是站在我這邊。”
皇后聞言眉頭微蹙,稍稍思索片刻。
李念禾只是王妃孃家侄女,並非湘王血脈,身份並不算高貴。
就算是侍妾,也輪不到這樣家世的姑娘。
蘇允西看出他母后的猶豫,繼續勸說。
“她到底長在湘王府,轉眼兒臣便十五,依照宮中舊例,也該安排府裡的侍妾、通房。若是我將李念禾接到我的皇子府做侍妾。在外人眼中,便是我與湘王府結下姻親牽連。即便湘王本心不願相助,文武百官也會先入為主。對爭奪儲位,大有裨益。”
皇后聽罷,沉默許久,手指緩緩敲擊榻邊小几,一點點權衡其中利害。
風險固然存在,可眼下兒子處境實在緊迫。
一旦出宮立府,機會便更少。
拿李念禾做紐帶,是眼下能抓住為數不多的法子。
皇后抬眼看向蘇允西。
“既然你心意己定,那此事便由你來謀劃。只是切記,只能給她侍妾名分,絕不可給她高位。她說到底只是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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