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靜坐片刻,指尖輕輕敲擊把手,冷靜思索一番,這才抬眼開口。
“大人,勞煩你這邊繼續暗中摸排,不要大張旗鼓張貼告示。若是擄走她的人刻意藏人,大肆搜捕,反倒會逼得對方鋌而走險,傷害阿娜扎。”
她轉頭看向自家弟弟李楠楓,見他神色頹喪,心中掠過一絲心疼,放緩了聲調。
“楠楓,你也不要日日耗在這裡,把自己身體熬垮。家裡還有一堆事要你撐著。這邊有訊息,府尹大人會第一時間派人傳信到湘王府,我也會安排王府暗衛,私下幫著尋訪。雙線一同查詢,總比你一個人漫無目的奔波要強。”
李楠楓垂著腦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滿心的無力,卻也明白姐姐說的是實話,只能悶悶點了點頭。
京兆府尹連忙應道:“王妃所言極是,下官記下吩咐,一有蛛絲馬跡,立刻上報。”
李小草站起身,攏了攏身上的斗篷,寒意從門外湧進來。
她心底沉甸甸的,北胡戰事迫在眉睫,儲位之爭暗流湧動,如今又多出一樁離奇失蹤案,一樁樁一件件,全都纏在了一起。
李小草剛從京兆府回來,一身寒氣還未散盡,她才將外出的斗篷解下來,丫鬟便匆匆進來回稟。
“王妃,宮裡皇后娘娘身邊的掌事嬤嬤來了,帶了兩名小內侍,正在花廳等候,說是奉皇后之命,特地過來拜訪。”
李小草解斗篷的手一頓,心裡頭瞬間提起幾分警惕。
這個時候皇后派人過來,絕不會是尋常寒暄。
她心裡隱約己經猜到七八分,多半是為了滿城傳得沸沸揚揚,李念禾要入大皇子府的流言。
“先上好茶,我即刻便過去。”
她簡單整理了衣襟,移步去往花廳。
花廳之內,一身藏青緞面宮裝的張嬤嬤端坐在椅子上,舉止端莊,眉眼間帶著後宮老人特有的圓滑持重。
見李小草走入,她連忙起身,屈膝行了宮中大禮。
“老奴見過湘王妃。”
“嬤嬤不必多禮,”李小草抬手,示意一旁侍女奉茶,“皇后娘娘身子可好?勞煩嬤嬤親自跑一趟王府,不知娘娘有什麼吩咐。”
張嬤嬤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也不繞太大彎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娘娘一切安好,此番老奴出宮,是聽聞京中到處流傳,說貴府的李念禾姑娘,與大皇子殿下頗有緣分。如今眼看新年將至,殿下過完年便十五歲,按祖制,該配置侍妾通房。
皇后娘娘心中思量,念禾姑娘久居湘王府,教養模樣皆是上等。若是能夠入大皇子府侍奉殿下,也算一段美事。”
話說到這裡,她抬眼偷偷打量李小草,仔細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
“皇后娘娘的意思,不必大張旗鼓行聘禮,先接進府做侍妾。往後若是得寵,自有抬舉的機會。今日特地叫老奴過來,問問王妃的心意。”
李小草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搭在膝頭,聽完這番話,心中就是一沉。
最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皇后這一手牌打得極為巧妙。
藉著市井流言順水推舟,若是有非議,她便說是自己好心,不想讓姑娘家被汙了名聲,這才私下派人來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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