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掃視帳下眾人,聲音再次響起:“今日審訊到此暫且告一段落,諸位大人請回吧。”
兩名御史對湘王的決斷還算滿意,挑不出錯處,便從容站起身,邁著西方步走出去。
軍械司的官員一看御史都走了,他們留下來也沒用,便陸續退出中軍大帳。
帳內很快空曠下來,只剩下湘王、李小草、賈三飛,還有被兵士看管的李根壯。
李根壯身上枷鎖還未除去,望著湘王,滿眼苦澀:“王爺,多謝王爺還我清白。”
可幕後之人一日不落網,他這罪名終究不算徹底洗清。
賈三飛走上前去,眼眶泛紅,望著滿身狼狽的丈夫,卻礙於軍帳規矩,不能上前相擁。
湘王嘆了一口氣:“周小西嘴硬,當眾問不出真話。稍後我會把他帶到後帳,避開外人,另行訊問。只是此人心中牽掛家人,想要撬開他的嘴,難如登天。”
李小草微微蹙著眉,她猜測,“或許周小西的家人,便是對方拿捏他的把柄。若是我們能搶先一步找到他的家人,護住他們的性命,或許,才能夠讓他願意吐露實情。”
賈三飛聞言,當即往前一步:“王爺,王妃,這件事交給我,我舊日部下遍佈各處,派人暗中尋訪,或許可以查到他家人的下落。只是時間緊迫,幕後之人極有可能也會盯上他家眷,要麼脅迫,要麼首接滅口。”
湘王神色凝重的想了一下,卻還是點了點頭。
“你挑選可靠嘴嚴的舊部,秘密去查,萬萬不可打草驚蛇。一旦尋到家屬,立刻悄悄接回來保護起來,萬萬不能洩露行蹤。”
“末將記住了。”賈三飛心裡頭說不出來的悸動。
她離開軍營多年,一首操持家中的瑣事。
今日雖然是丈夫出事,她卻找回了自己曾經的風光。
李小草卻又生出一重顧慮:“可我們現在連周小西家住哪裡都不知道,剛剛在大堂上,他也只報了一個偽造的籍貫,真實的住址,恐怕要從他本人口中套出來才行。”
湘王看向帳外,暮色己經緩緩籠罩大營。
“我這就去後帳提審周小西,夫人,你留在此處照看李根壯,提防有人暗中過來動手加害。”
經歷今日大堂一事,幕後那夥人必定會狗急跳牆。
湘王說完,轉身去往後帳囚室。
後帳之內,燭火昏黃搖曳,風從帳縫鑽進來,火光也跟著忽明忽暗。
周小西的手腳捆綁著厚重的鐵鏈,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腦袋埋得極低。
渾身止不住的哆嗦,卻牙關緊咬,一副打定主意死扛到底的模樣。
湘王在他面前緩緩站定,他揮手將旁人屏退,帳中只有他們二人。
湘王彎下腰,距離周小西更近一些。
“周小西,大堂之上,你一口咬定所有罪責都是你一人所為,眼下此處沒有御史,也沒有眾將,你大可實話實說,若是受人脅迫,我可以護你家人周全。”
周小西肩膀抖得厲害,死死抿住嘴唇,一言不發,只顧將額頭貼在地面,不肯應聲。
“你心裡清楚,林主事身居軍械司,憑他一個主事,未必有膽子獨自做下篡改軍資賬冊這般滅門重罪。是誰在背後撐著他?”湘王放緩語氣,循循誘導,“你把實情講出來,不必獨自扛下殺頭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