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吧。”顧長空從星柱下站起來。
他走到一塊相對空曠的位置,然後拔劍。
劍出鞘三寸時是一泓秋水,出鞘六寸時是萬里星河,完全出鞘時反而什麼都沒有了。
但是葉初雲能夠從中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劍意。
顧長空開始舞劍,他只做了自己最擅長的事,將自己心中所想,全部融入劍中。
第一劍刺出時,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女人,不是很清晰,只是從劍光中出現的虛影,長裙佈滿補丁但洗得乾淨,頭髮規矩地束在腦後,面容看不出醜美,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
她站在一片星空之下,仰頭看著漫天星辰,眼中帶著嚮往,從始至終卻只是看著,從未離開。
第二劍橫掃,虛影變成了兩個,多出來的那個小傢伙被女人抱在懷裡,然後輕輕拋向空中,咯咯笑得露出沒有門牙的嘴。
掉落下來時女人穩穩接住他,再拋起,再接住,女人的笑聲和小孩的笑聲混合在一起,一片和諧。
第三劍翻飛,小傢伙長高了,開始學劍,女人拿著一柄木劍一下一下地教,小傢伙東倒西歪把木劍劈在石頭上劈出了缺口。
女人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又給他削了一柄新的,他的手法和她如出一轍。
第西劍如虹,女人老了,鬢角白了,手也不如從前穩了,小傢伙長大成了少年,手中木劍換成了鐵劍,鐵劍劈出的劍痕比從前更深更利。
他己經不再需要女人教了,他己經超越了女人,但女人還在教一些年輕時從未提過的東西。
什麼是力竭時的勇氣,什麼是絕望中的信念,什麼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少年以為這是劍道,後來才知道這是在告訴他如何面對死亡。
第五劍舞出了女人走的那一天,少年長大了,他己經學會了女人教的所有劍招,也學會了女人說的最後一件東西,不悔。
少年看著那張被歲月刻上了無數痕跡的臉微笑著離開,女人走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別哭,我這一輩子,夠了。”
第六劍,在女人墳前,少年獨自舞起了劍,他的劍招己經超越了女人教的一切,進入了連女人自己也無法企及的境界,那是通向更高處的階梯。
第七劍回鋒入鞘,顧長空的劍收起來了,但瀰漫在天神宮中的劍意沒有消散。
銀甲男子也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道:“好劍,你比她走得更遠了,你母親若還健在,會為你驕傲的。”
顧長空的眼眶紅了一剎那,隨即被他以劍意壓下。
“她就在在下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
“整什麼文藝東西呢?”葉初雲看完全程,只覺得一頭霧水。
他也有點感動,但是不多。
整這麼傷感的好像沒有什麼意義啊,難不成顧長空以為這樣就能夠讓對方感動地自殺嗎?
這怎麼可能呢?
也如同葉初雲所想,銀甲男子根本不為所動,只是感慨了一句便不再搭理顧長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