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潔手裡打的傘,竟然和陳家俊那把一模一樣,同樣的粉白底色,同樣印著細碎的櫻花圖案,在漫天飛雪中格外醒目。
更讓他好奇的是,趙潔明明跟在陳家俊身後不遠,卻刻意放慢腳步,和陳家俊保持著一段距離,像是在故意迴避什麼。
陳帥兵摸了摸下巴,不由碎碎念起來:“這倆人怎麼回事?一前一後進來,還打同款雨傘,陳家俊昨晚沒在宿舍住,難道是和趙潔在一起?”
他是公司裡少數知道趙潔離異、獨自帶娃的人,平時觀察到兩人的互動,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卻一直以姐弟相稱。
“陳家俊可是公司中層,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怎麼會看上趙潔?趙潔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字員,年齡比陳家俊大,還離異帶娃,若是那樣,實在太可惜。”
陳帥兵在心裡默默分析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可他深知自己的職責,最多隻能在心裡瞎琢磨,絕對不能往外說,因此臉上依舊是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並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卻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聲音傳來:“陳帥兵!”
陳帥兵回頭一看,立刻換上滿臉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明君,你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面是他從公司食堂打的小米粥,還有剛買的熱騰騰的羊肉大蔥包子,都是吳明君愛吃的。
吳明君今天穿著一身莊重典雅、利索幹練的職業裝,踩著翻毛高跟皮鞋,臉上化著嫻雅精緻的妝容,看到陳帥兵遞過來的保溫袋,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腳步都沒停,語氣裡滿是嫌棄:“你怎麼老是送這個?”
陳帥兵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依舊小心翼翼地把保溫袋往她面前伸了伸:“看你最近總說沒胃口,我早上特意給你打了小米粥,養胃,還有你愛吃的羊肉包,還是熱的呢。”
“那是以前,現在我不吃這個了!”吳明君猛地停下腳步,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引來周圍幾個剛踏進大院門的同事側目,她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隨即轉化為更強烈的厭惡,“陳帥兵,以後不要再給我送早餐了!你看看你買的什麼東西?全是些便宜貨,豬都不吃!”
這句話兒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帥兵的心坎上。
他舉著保溫袋的手停滯在半空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眼神里寫滿了錯愕和受傷。
周圍同事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渾身不自在。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直愣愣地盯著吳明君發呆。
“你杵在這幹什麼?趕緊拿走!別讓別人看見,丟人現眼!”吳明君見他不動,語氣更兇了,伸手就想去推他手裡的保溫袋,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把保溫袋碰掉在地上,小米粥灑了一地,熱氣騰騰的粥水濺到陳帥兵的褲腳上,帶來一陣灼熱的刺痛,可他卻感覺不到,心裡的寒意比這冬日的風雪還要刺骨。
陳帥兵慌忙蹲下身,想去撿地上的保溫袋,手指剛觸碰到袋子,就聽到吳明君冰冷的聲音傳來:“別撿了,髒死了!”
他的動作頓住了,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對他笑靨如花、滿心依賴的女人,如今卻滿臉嫌惡,陌生得讓他認不出來。
“明君,你……你怎麼了?”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幾乎難以察覺,“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我下次一定改。”
自從年會之後,吳明君對他的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
以前,他每天送早餐,她都會開心地接過去,嫣然一笑,有時還會趁出入公司大院門口同事少的時候,踮起腳尖偷偷在他臉上親一下。
以前,下班後她總會挽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跟他分享工作上的各種趣事。
以前,他們喜歡在一起規劃未來,甚至準備不久後就結婚,還設計了兩條發展道路,一條是回陳帥兵的湖北老家發展,另一條是在省城或公司附近買一套房子,穩定下來,權衡利弊後,最終他們選擇了第二條道路,並且陳帥兵的父母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一切,他們更是已經開始暢想把房子佈置成他們喜歡的樣子。
可現在,這一切都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