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宅邸中靜養了三日,嚴格遵守醫囑,讓大腦和靈魂得到充分休息後,餘翠感覺精神清明瞭許多。雖然記憶仍未完全連貫,但那種沉重的阻塞感減輕了不少。
她首先前往國家大圖書館。得益於政權更迭時未發生大規模戰亂,圖書館的藏書儲存得極為完好,卷帙浩繁。然而,關於明皇室的核心史料,尤其是皇家藏書部分,卻幾乎蕩然無存。現有的歷史書籍,大多由現今的青國史官在皇帝“康吸”的授意下編纂,對於明室的覆滅,只有寥寥數語:“天災驟臨,明室血脈濃郁者十不存一,國祚遂終。”
餘翠翻找了許久,只找到幾位末代明皇最基本的記錄:
朱隆旗(仁宗),1970年生,朱雀中期,在位期間以仁政著稱。
朱餘最(群王,曾短暫監國),2002年生,境界不詳(記載多為“紈絝”、“平庸”,但附錄了其主導抗擊外星腦族的事蹟)。
朱餘朗(末帝),1999年生,玄武境,在位期間平穩。
關於更早的歷史,尤其是皇室成員的具體生平、畫像照片,幾乎一片空白。餘翠合上書本,輕輕嘆息:“哎,官方記錄裡幾乎什麼都沒有,我該去哪裡尋找回憶的線索?”
離開圖書館,她信步來到京郊的八達長城。站在古老的城牆上,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和沉寂的烽火臺,凜冽的山風吹拂著她的髮絲。
忽然,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毫無徵兆地撞入腦海:
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約莫七、八歲的俊秀男孩,拉著一個五、六歲、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的手,指著遠處的烽火臺,信誓旦旦地說:“餘翠,六哥可是最喜歡你了!以後一定保護你,絕不讓人欺負你!”小女孩咯咯地笑著,用力點頭。
餘翠猛地捂住額頭,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那個女孩……是我?那個男孩……他叫‘六哥’?是朱餘最嗎?”她喃喃自語,努力捕捉著那瞬間的感受,“原來……我和他小時候關係這麼親近?在這個地方,有過這樣的約定?”
她將這段突然復甦的細節反覆回憶,深深刻印在腦海裡。“我和家人們,一定還在其他地方有過共同的記憶。京城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必須到處走走看。”
接下來的十天,餘翠如同一個尋寶者,漫步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她去了曾經的皇宮舊址(現已成為青國博物館的一部分),逛了兒時可能去過的市集,走了許多古老的衚衕。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又觸發了兩個記憶點:
其一是在一座顯赫的劉府門前(現已更換門庭),她想起自己年少時似乎與這府中的一位公子有過情愫,甚至……還生下了一個兒子,名叫朱培成。“不知道那場‘天災’有沒有波及到他……他的明王血脈濃度應該不高,或許能僥倖存活?”這個念頭讓她心中升起一絲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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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是在一家風格獨特的夜店附近,一段更為模糊、帶著異域風情的記憶浮現:她曾與一位來自瑪雅國的男子交往,也生下了一個孩子,取名湯姆(to),後來似乎被父皇(影像已有一半清晰,是一位威嚴而慈祥的中年人)接走了。
假期結束,餘翠帶著這些零碎卻珍貴的記憶碎片,率領兩萬飛鳳軍重返精靈島,繼而進入非洲戰區。此時,正值朱培菊的東北軍輪休離營。
臨走前,餘翠找到培菊,將自己回憶起的片段告知,並懇請她幫忙留意相關的資訊。培菊爽快答應:“放心吧翠妹妹,我回去就問問家裡還健在的老人,也去翻翻那些壓箱底的舊書雜記,看看有沒有關於你們家當年的記載。”
回到前線後,餘翠領軍與惡魔族進行了一場中等規模的遭遇戰,憑藉逐漸恢復的敏銳直覺和豐富的戰鬥經驗,她指揮飛鳳軍取得了一場漂亮的勝利。
十五日後,培菊休假歸來,帶來了一份薄薄的、用宣紙手抄的資料。
“翠妹妹,我只找到這些。”培菊將資料遞給餘翠,“家裡老人依稀記得,末代明皇家中,你排第七,封號……他們記不清了,確是牛太后所出,與餘朗陛下、還有那位群王餘最是嫡親的兄妹。其他的細節,就真的沒有了。民間雜記裡,反而對那位‘老六皇’朱餘最在外星入侵時的戰績記載得多些,都說他深藏不露。至於隆旗陛下和餘朗陛下,記載多是‘守成之君’、‘平穩過渡’,沒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蹟。”
餘翠仔細看著那寥寥數頁的記載,雖然資訊有限,但至少印證了她部分復甦的記憶。“多謝培菊姐,這已經很好了。”
朱餘最、朱餘朗以及已然退位隱居的朱隆旗正在品茶。餘朗看著手中一本來自主世界的、記載青國編修史書的抄本,不禁啞然失笑:“六弟,你看看。你滿打滿算只做了兩年多皇帝,還是臨危受命,這史書裡對你的記載(雖然化名)反而比我和父皇加起來都多,還詳細。我們父子倆都幹了十幾年,就一句‘普通’、‘平穩’帶過。”
餘最端起茶杯,淡淡一笑:“皇兄,史家筆墨,有時記錄的只是最表面的波瀾。真正維繫國家平穩過渡,讓百姓免受戰亂之苦,讓文明得以延續,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功績。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醫者無煌煌之名。你和父皇,才是真正的‘善戰者’。”他話鋒一轉,“對了,皇兄,針對深淵惡魔的那些‘秘密武器’,明界工坊製造進度如何了?”
餘朗神色一正:“計劃進展順利。明界擴張速度超出預期,如今已過百萬平方公里,資源充沛,各類稀有礦產不斷湧現。製造進度只會提前,絕不會延誤。”
餘最點頭:“皇兄辦事,我向來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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