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獸龐大的軀體在幽暗的太空背景下游弋,如同遷徙的金屬島嶼群,沉默而壓抑。然而,在餘最遠超常人的神識感知下,這些看似渾噩的生物艦隊表面,卻附著了一些極不協調的“雜質”。
那是一些僅有指甲蓋大小,結構精密,散發著微弱但特定空間波動的反向信標。它們巧妙地嵌入星獸甲殼的天然縫隙,或是貼附在某些能量逸散的節點旁,若非餘最對空間法則已有相當造詣,加之刻意仔細探查,幾乎無法察覺。
“果然……宇宙間的任何種族,都不會在同一個坑裡跌倒三次。”餘最隱匿在虛空之中,眼神銳利如刀。
這些信標的作用不言而喻——記錄“機械蜘蛛”的附著過程、能量汲取模式,甚至可能分析蜘蛛的材質與能量構成,並將這些資料即時或延時傳回星獸族群的核心。
“這次收割之後,必須立刻研發全新的應對策略。‘蜘蛛戰術’已進入失效倒計時。”餘最心中警鈴大作。
星獸的適應和學習速度,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它們並非純粹依靠本能的野獸,其背後必然存在著某種形式的集體智慧或指揮體系。
他沒有驚動正在有條不紊執行任務的張無忌和兩位天師,也沒有去幹擾那些辛勤工作的機械蜘蛛。既然信標已經存在,此時清除或中斷行動反而會打草驚蛇,讓對方意識到己方已經察覺。
不如將計就計,完成此次收割,同時根據信標的資料流特性,反向研究星獸的通訊機制,為下一次交鋒做準備。
“八年週期……下次來襲,恐怕會是全新的形態和戰術。”餘最默默記錄下信標的能量頻率和附著規律,“時間,依然是最關鍵的因素。”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如同被無形寄生蟲覆蓋、行動逐漸遲緩僵硬的星獸艦隊,身影悄然淡化,直接動用空間傳送離開了這片空域。接下來的清掃工作,張無忌他們足以勝任。
魔界,血蝕深淵
這裡是魔界左使麾下的一處邊陲之地,魔氣稀薄,環境惡劣,通常用來流放失勢者或安置像緊羅那這樣“來歷不明”且需要監控的傢伙。
洞穴深邃,巖壁上凝結著暗紫色的血痂狀物質,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緊羅那盤坐在洞穴最深處,周身魔氣翻湧,卻始終無法衝破那層無形的壁壘,踏入超凡之境。
他的獨眼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卻在劇烈顫動。識海之內,心魔幻境正反覆折磨著他。
不再是天庭的輝煌,也不是墜落魔界的慘狀,而是一張巧笑嫣然的臉——朱餘翠!那個在他眼中如同塵埃般渺小、只因身具一絲稀薄明王血脈就被他隨手列入滅殺名單的女子,如今卻成了他道途上最頑固的阻礙。
幻境中,時而重現當年他神念掃過明王血脈時,那張驚鴻一瞥、帶著懵懂與一絲魅惑的少女面容;時而又變成轉生為小魅魔後,眼神清澈卻帶著疏離的朱餘翠,正無聲地凝視著他,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斬滅她!她不過是你心中執念所化,斬之即可念頭通達,立地超凡!”一個充滿殺伐與暴戾的意念在他腦海中咆哮。魔氣隨之沸騰,化作利刃,在識海中斬向那道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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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幻影破碎,旋即又在不遠處凝聚,眼神依舊,那絲嘲諷之意卻更濃了。
“不……斬滅只是下乘。她是你的‘因’,亦是你的‘劫’。融合她,理解她,將她化作你魔道的一部分,方能真正圓滿,甚至……更上一層樓!”另一個更加詭譎、充滿誘惑力的聲音低語。魔氣隨之變得粘稠,試圖包裹、吞噬那道幻影。
可那幻影看似脆弱,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那是與這片魔界格格不入的、源自另一個世界生靈的純粹念力與因果線,讓緊羅那的魔氣始終無法真正將其同化。
“呃啊——!”緊羅那低吼一聲,獨眼猛然睜開,眼中佈滿血絲,周身沸騰的魔氣緩緩平息,突破的契機再次溜走。
他粗重地喘息著,獨眼閃爍著不甘與怨毒。
“朱餘翠……朱餘最……”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他知道,心魔的根源,不僅僅在於朱餘翠這個“象徵”,更在於導致他淪落至此的整個事件,以及那個如同陰影般、屢次壞他好事的朱餘最!
“魔左使……”他抬頭,望向洞穴外那片永遠昏暗的天空。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神識偶爾會掃過這片區域,那是監控,也是禁錮。
魔左使不會輕易放他離開,一個來自主世界、曾為天仙、如今墜魔且即將突破的存在,要麼徹底收服,要麼徹底毀滅,絕無放任自由的可能。
“三年……根據魔氣潮汐規律和那幾個魔侍無意中透露的資訊,三年後,魔左使將進入‘萬魔朝宗’的深度閉關期,那是魔界法則最為活躍,也是監控相對薄弱的時期……”緊羅那心中盤算著,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必須在那之前,找到解決心魔的方法,或者……強行壓制,先離開這該死的魔界再說!主世界……明藍界……我們的因果,該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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