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九零年,一月二日。
明藍界,京城,群王府邸深處。
餘最,或者說朱餘最,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王妃陳如玉和李抽水在靜室之中。
燭光搖曳,映照著兩位王妃依舊嬌豔,卻難掩歲月痕跡的面容。陳如玉溫婉如水,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李抽水則仍是那副十四歲少女的模樣,眼神卻早已沉澱了數十年的風霜與深情。
“玉兒,抽水,”餘最的聲音平緩而冷靜,一如他過去七十年給人的印象,“我將閉關百日,鑽研一道秘法,勿要讓人打擾。”
陳如玉輕輕點頭,為他理了理並不凌亂的衣襟:“放心,府中一切有我。你每次閉關,總要這般久,自己當心。”她的修為始終停留在銅身境,壽元有限,近些年愈發感到精力不濟,看著眼前容顏幾乎未變的夫君,心中那份憂慮更深了一層。
李抽水則直接湊上前,習慣性地捏了捏餘最的手臂,低聲道:“死鬼,每次都說百日,哪次不是掐著點才出來?是不是又在裡面搗鼓什麼嚇人的東西?”她雖保持著少女心性,但青龍境後期的修為讓她深知餘最的“閉關”絕非尋常打坐。
餘最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不過是些老課題,熟能生巧罷了。府外之事,自有密網和燕男天打理,你們無需操心。”
又囑咐了幾句家常,餘最便不再多言。他行事向來如此,即便是最親近之人,也不會將核心秘密和盤托出。低調、謹慎,是他刻入骨子裡的準則。
離開王府,餘最的身影融入夜色,【細雨潛入夜】功法自然運轉,存在感降至冰點,即便有神武境高手從旁掠過,亦難以察覺分毫。他並未遠行,而是再次來到了東瀛行省,那片曾經的富士山,如今的富士平原。
地下五千米深處,一座經過他數次加固、改良,融合了陣法、空間技術與新型複合材料的隱秘基地悄然運轉。這裡是他最重要的據點之一,足以隔絕帝武級以下的任何探查。確認陣法運轉無誤,沒有任何被觸動或入侵的痕跡後,餘最來到了基地核心。
心念一動,【神魔競技場門票】被啟用。
周遭景象瞬間模糊、扭曲,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一片浩瀚無垠,瀰漫著蒼茫古老氣息的虛空戰場邊緣。喊殺聲、能量碰撞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卻又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徒兒,你來了。”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
餘最轉身,恭敬行禮:“師傅。”
來者正是他在神魔競技場中拜的師傅,財神趙公明。趙公明依舊是那副豪邁模樣,只是看向餘最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讚賞。這個徒弟,天賦、心性、手段皆是上上之選,更難得的是那份遠超常人的沉穩與“老六”作風,在這危機四伏的競技場中反而如魚得水。
“你要的浩天鏡。”趙公明手一翻,一面古樸寶鏡浮現,鏡面氤氳,彷彿蘊含著周天星辰,“此鏡可助你洞察虛妄,穩固心神,在時間加速下修煉,最是合適。”
“多謝師傅。”餘最接過浩天鏡,感受著其中浩瀚之力,心中一定。他沉吟片刻,又道:“師傅,徒兒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但說無妨。”
“徒兒想在最後的這十年……不,是競技場未來的十年間,能否借得太清聖人的太極圖一觀?哪怕只是殘影道韻,對徒兒參悟《太極功》後續,乃至時間、空間法則,都必有裨益。”餘最說出了他思慮已久的請求。
他的《太極功》已至第九重金紅色,再進一步難如登天,若有原版道韻參照,或許能窺得一絲門徑。
趙公明聞言,眉頭微挑,捋了捋長鬚:“太極圖?你小子胃口不小!那是大師伯的證道至寶,豈是輕易能借的?不過……”他頓了頓,“你如今已觸及法則本源,根基深厚,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為師會替你向大師伯稟明,但成與不成,莫要強求。”
“徒兒明白,有勞師傅費心。”餘最躬身。他本就沒抱十足希望,能有一線機會便是意外之喜。
趙公明離去後,餘最便在競技場分配給自己的安全區域內,佈下了結合浩天鏡與時間法則的小型時間陣法。外界一日,陣內百日。他打算充分利用競技場每次開啟的一個月(外界時間),全力衝擊時間法則的瓶頸。
盤膝坐定,浩天鏡懸於頭頂,灑下清輝護住周身。餘最心神沉入體內,開始引導那玄奧無比的時間法則。
還差兩萬七千多點熟練度。按照目前每十萬小時獲得1點熟練度的龜速,若無外力,幾乎遙不可及。但在這裡,結合時間陣法與競技場特殊的時空環境,他每年(競技場時間)能穩定獲得近360點熟練度。
“九十年來……不,或許用不了那麼久。”餘最心中冷靜計算,“待時間法則突破十萬大關,必生蛻變。屆時,時間囊的加速效果,以及新獲得的能力,將是我應對未來更大危機的關鍵。”
他的意識在時間長河中徜徉,感受著流逝、停頓、回溯的細微脈絡。浩天鏡的光芒穩定著他的神魂,讓他不至於在時間亂流中迷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