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這個時候,也是這個點下的火車。
宋爸開著那輛舊麵包車來接他們,車裡開著暖氣,宋熙月坐在他旁邊,靠著窗戶睡著了。
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最後靠在了他肩膀上。
他沒動,就那麼讓她靠著,一直到家。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只是讓她靠著而已。
現在想想,他好像真的從來什麼都沒做過。
車停在小區門口,周珩付了錢下車,拎著行李箱往家走。
寒風颳在臉上,生疼。
這個時候,周珩突然就想起那天在實驗室,沈青禾說的那句話:“等以後習慣沒人提醒他就好了。”
他如今確實已經在習慣。
但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像是本來穿著合腳的鞋,忽然被人拿走了一隻。
剩下的那隻還在,你也能走路,但每一步都覺得彆扭,總覺得哪裡空了一塊。
周珩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到家了。
他掏出鑰匙開門,屋裡黑著燈,爸媽早就睡了。
把行李箱放在玄關,他輕手輕腳地往裡走。
摸了摸有些餓的肚子,周珩他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麵,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完。
屋子裡很安靜。
窗外的風還在刮,把樹枝吹得嗚嗚響。
周珩吃完最後一口面,把碗筷放進水池裡,沒洗。
他站在那裡,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那天餘濤說的話——“周珩,就算你模樣不錯,衣品也很重要的哦!”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脫去棉服後,是一件不符合年齡的,看似臃腫的,而且穿著也也不舒服的加厚毛衣。
這好像是之前媽媽給自己手工織的,後來一直被壓在衣櫃底下,今天離開學校的時候,自己實在找不到厚衣服,就隨手拿了一件套上了。
周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就笑了,可笑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回到房間後,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一點,照在地板上,慘白慘白的。
周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好像這樣沒人照顧關心的日子,自己有點適應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