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段煊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鼻尖,又移到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來。
“知願啊,”他叫著她名字,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呢喃,“你怎麼能是平平無奇呢?”
段煊的嘴唇幾乎貼著夏知願的耳朵,氣息溫熱,一字一頓:“你是無可取代的——最優解。”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輕到幾乎被餐廳裡的背景音樂蓋過去。
但夏知願聽清了,每一個字都聽清了,而且她知道,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沒有調侃,沒有表演,甚至沒有他慣常的那種遊刃有餘。
有一瞬間,夏知願幾乎就要相信了。
相信自己是段煊的“無可取代”,更是他的“最優解”。
但意識海微痛的一下拉扯,讓夏知願很快就清醒了——因為“最優解”這個詞本身,就意味著還有“次優解”“第三解”“備選解”。
可夏知願沒有拆穿。
她只是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嘴角彎了彎。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我累了!”夏知願說,聲音懶懶的,像是醉了,又像是沒醉。
段煊攬著她往外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夏知願的餘光掃到了牆上那幅油畫——是一個女人的側臉,看不清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暖色調的輪廓。
她忽然就想到,或許在那三個人眼裡,自己也像這幅畫一樣——每個人看到的都是不同的側臉,每個人看到的都不完整,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
段煊推開餐廳的墨綠色鐵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這個季節裡特有的、溫熱的、混雜著草木和塵土的氣息。
街上很安靜,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段煊低頭看了一眼她的鞋——七釐米的裸色高跟鞋。
“腳疼不疼?”他問。
“還好。”
“嘴硬。”他嗤了一聲,把夏知願用公主抱的姿勢抱了起來,“走吧!我們回去。”
兩人在段煊的車子旁停下來,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隻手護著門框,單手抱著夏知願放在了座位上。
隨後段煊沒有立刻上車,而是俯低身子,替她繫上安全帶。
退出副駕的時候,夏知願故意傾了傾身子,讓自己的唇擦過段煊的面頰,再等對方看過來的時候,用無辜的眼神斜睨著他。
“小狐狸!”段煊嗤笑著繼續探身進了副駕。
口沫交換,等他坐回駕駛位的時候,兩個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
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段煊用拇指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且等著吧!等回去了,有你好看的。”
夏知願眼波流轉,她的手覆上段煊放在手剎的右手上,語氣有些輕佻地道:“我本來就很好看,難道不是嗎?”
段煊沒有說話,而是放下手剎,啟動了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