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上蒙了一層霧氣,她伸手抹開一塊,看見自己的臉。
沒有太多表情,嘴唇微微有些紅腫,眼底有一層很淡的青,但總體狀態還不錯。
段煊在這方面向來周到,床上再瘋,事後該有的照顧一點不少。
八點鐘的時候,夏知願己經神清氣爽地坐在餐桌前,吃著段煊家的保姆做的早餐了。
張姐的手藝一向好,今天的早餐是白粥配小菜,外加一碟煎得恰到好處的抱蛋煎餃。
李司機站在一邊等她,手裡拿著車鑰匙,規規矩矩的,像段家的老僕從。
早餐時間快結束的時候,張姐又從廚房端了個保溫杯出來,放在她手邊:“夏小姐,昨天少爺就交待了,讓我給你煮了紅棗茶。他說——”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段煊的原話:“他說,冰美式什麼的,讓你稍稍節制一些。另外中午的時候老李會給你送午飯過去,他說外賣要少吃。”
夏知願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聞了聞——紅棗、桂圓、枸杞,還加了一點點薑絲,暖烘烘的香氣撲面而來。
不得不說,段煊這廝除了風流花心以外,真的沒什麼毛病。
只要他願意,他就能是這世上最好的情人。
那種妥帖即便是號稱暖男的陸嶼也是比不上的。
陸嶼的好是擺在明面上的、需要被看見的好。
而段煊,他不會問你餓不餓、冷不冷、累不累,他首接讓張姐把粥熬好,讓老李把車備好,讓紅棗茶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你手邊。
“那就謝謝你啦,張姐!”夏知願當然不會拒絕他的好意,將保溫杯放進包裡,又夾了一個煎餃。
張姐笑著擺擺手:“謝什麼呀,都是少爺吩咐的。夏小姐喜歡吃就好。”
吃完最後一口早餐,夏知願起身去玄關換鞋。
經過走廊那面穿衣鏡的時候,她習慣性地掃了一眼——鏡子裡的女人,鵝黃色的襯衫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妝容清淡,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看起來溫柔而知性。
唯一不太“知性”的,是脖子上那些星星點點的紅痕。
段煊這人有個毛病,喜歡在顯眼的地方留痕跡。
鎖骨上方一顆,耳後一枚,頸側若有若無的一小片,像是某種隱秘的簽名。
夏知願淡定地從包裡拿出昨天對方送的絲巾。
現在往脖子上一系,倒是恰到好處——既遮住了那些痕跡,又和鵝黃色的裙子撞出了一點高階的層次感。
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絲巾的角度,側過頭看了看,又正過來看了看。
鏡子裡的女人,優雅、從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狼狽的痕跡。
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