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雲三娘忙著為太子剷除異己,步步為營地在前朝這盤大棋上落子的時候,許家人卻像嗅到了腥味的蒼蠅,循著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線索,一路摸到了雲府門口。
說起來,還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許旺父子倆從街上回來後,那個念頭就在心裡紮了根,怎麼都拔不掉。
許萬山更是輾轉反側了一整夜,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位“雲大人”的排場、氣度、衣裳、首飾——每一樣東西都像是一把鉤子,勾得他心癢難耐。
“爹,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第二天一早,許萬山就蹲在門口,眼睛熬得通紅,“萬一呢?萬一真是咱們家的親戚呢?”
許旺抽著旱菸,沒吭聲,但那煙霧繚繞中眯起的眼睛,分明也閃著同樣的光。
許趙氏從灶房裡探出頭來,壓低聲音道:“你們爺倆可想好了,萬一不是呢?萬一人家翻臉不認呢?那可是當官的,咱們平頭百姓——”
“娘,你就別唸叨了!”許萬山不耐煩地打斷她,“不試試怎麼知道?再說了,就算不是親戚,咱們沾上點關係,也能撈些好處不是?”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許旺把煙桿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身來:“萬山說得對,咱們要是一輩子縮在這破屋子裡,一輩子都是泥腿子。”
主意己定,許家便拿出了家裡為數不多的銀錢。
那些銀錢不多,是許旺攢了大半輩子的家底,原本留著應急的。
可這會兒,許旺咬咬牙,全都掏了出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許旺把錢袋子往懷裡一揣,“走,尋訊息靈通的地方,打聽打聽這位‘雲大人’的底細。”
京城裡專門有這樣的地方——茶樓酒肆的角落裡,總有些三教九流的人,只要你肯出銀子,什麼訊息都能給你翻出來。
許旺找了個在衙門裡當過差的破落戶,請人喝了一壺好酒,又塞了幾錢碎銀子,那破落戶便打開了話匣子。
“雲家?你們打聽雲家做什麼?”那破落戶喝得臉上泛紅,眯著眼睛打量許旺一家人,“那可是戶部新貴,雲三娘雲大人,可是太子殿下親手提拔的人。”
許旺陪著笑臉,又給對方斟了一杯酒:“不瞞您說,我們跟雲家……有些舊親,多年沒聯絡了,想打聽打聽。”
“舊親?”那破落戶上下打量了許旺一番,眼神里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但看在銀子的份上,還是說道,“那我就跟你們說道說道。
這雲三娘,往前看,咱們不知道她身世,只知道她上過戰場,替太子當過箭,回京以後更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那破落戶又壓低聲音道:“不過你們要上門認親,可得掂量掂量。這位雲三娘可不是好相與的,她可是殺伐果斷的主,手裡正經八百地死過人,
連那些世家大族都不敢輕易招惹她。你們要是攀不上關係,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許旺連連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等到那破落戶走後,許萬山把許旺拉到一旁,眼睛裡閃著精光:“爹,你聽見沒有?雲家就雲三娘一個正經主子!”
“聽見了。”許旺捋著鬍鬚,渾濁的老眼裡露出笑意,“孤女啊?就算身有官職,就她一個人也是勢單力薄的。”
許萬山搓著手,己經開始做夢了:“爹,你說這雲三娘要是真是咱們家的親戚,咱們是不是能讓她幫忙?她是當官的,手底下肯定缺人,讓她給我也弄個官噹噹。”
許萬山的眼睛亮得嚇人,彷彿己經看見自己穿著官袍、坐著轎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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