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予棠冷笑了一聲,甩開她的手,自己站了起來:“不必了。陛下有我伺候就夠了,用不著你假惺惺。”
邱予桃沒有爭辯,只是默默地蹲下去,將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放進托盤裡。
邱予棠看著她的動作,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內殿。
從那天開始,邱予桃便住進了儲秀宮的偏殿,每日和姐姐一起侍疾。
頭幾天,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一句好話。
“你熬的藥太濃了,陛下喝了傷胃。”
“你布的菜太鹹了,陛下如今吃不得鹹的。”
“你說話聲音太大了,陛下頭疼。”
“你離得太近了,陛下嫌你身上的脂粉味重。”
每一句話都帶著刺,每一句話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兩個女人在病榻前較著勁,誰也不肯讓誰,彷彿誰伺候得多一些、用心一些,就證明自己更愛陛下一些。
宮人們看在眼裡,私下裡議論紛紛,但誰也不敢多嘴。
楊景和的病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勉強靠著大迎枕坐起來喝半碗粥,壞的時候就整夜整夜地咳,咳出來的痰裡帶著血絲,看得人心裡發慌。
他的脾氣越來越差。
從前他雖然不算寬厚,但至少還是個正常的皇帝,喜怒有度,賞罰分明。
可如今病痛折磨得他形銷骨立,整日躺在龍床上,連翻身都困難,口齒不清就意味著言不達意,言不達意就意味著身邊的人永遠猜不透他的心思,猜不透就要挨罰。
前天,一個內侍端水慢了半拍,被他下令拖出去杖斃。
昨天,一個太醫開的藥方裡有味藥與他記憶中的不同,他硬說有人要害他,最後讓人打了那太醫的藥童三十板子,扔進了詔獄。
今天早上,邱予棠只是問了一句“陛下今日覺得如何”,就被他砸了一個枕頭。
儲秀宮的宮人幾乎人人自危,走路都踮著腳尖,說話都壓著嗓子,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了龍顏,丟了性命。
邱予桃看著這一切,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看著龍床上那個枯瘦如柴、面目猙獰的男人,怎麼也無法將他與當初那個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年輕皇帝聯絡在一起。
病來如山倒。
病去如抽絲。
可太醫說,陛下這病,怕是抽不了絲了。
到了第十天,邱予桃和邱予棠之間的爭吵明顯少了。
不是不想吵,是沒有力氣吵了。
楊景和的病情急轉首下,從前幾日還能坐起來喝粥,如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整日昏昏沉沉,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子日熬的粹純了變究終疾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