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裴鶴鳴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他半撐著身子靠在床頭，被子滑到腰際，露出精壯的上身。
微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肩背的肌肉線條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你對楊景和可真是好。”裴鶴鳴的聲音悶悶的，“為了他的國庫著想，居然連千秋宴都不辦了。他輩子是燒了什麼高香，能娶到你這樣的皇后？”
陳嬌容轉過身，身上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烏黑的長髮散在肩頭，襯得肌膚如雪。
這個男人啊，在邊關殺敵時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將軍，在她面前卻總是像個賭氣的孩子。
“哪裡就是為了他？我只是不想見那些世家夫人，和她們虛與委蛇罷了。”她在對方唇邊落下一個吻。
被安撫了一些，可裴鶴鳴還是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陳嬌容嘆了口氣，聲音放低了些：“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宮裡你兩位表妹鬥得正熱鬧。今天這個送了燕窩，明天那個就敢送血燕；
這個在御花園裡‘偶遇’陛下，那個就敢在陛下必經之路上‘崴了腳’。她們爭寵爭得昏天黑地，我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萬一鬧到千秋宴上，當著滿朝文武和各家命婦的面出了什麼岔子，丟臉的是我，背鍋的也是我。我何必給自己找那個不痛快？”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裴鶴鳴聽得出她話裡的疲憊。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間細嫩的皮膚上摩挲了幾下，沒說話，但那意思分明是心疼：“說起那些勳貴，我最近聽說你那嫡母又來尋你晦氣了？”
陳嬌容沒太在意：“也沒什麼大事。她來坤寧宮請安的時候，話裡話外就是想替她的女兒求一個恩典。
你也知道，我那嫡姐後來嫁得是個不怎麼有本事的，可她偏偏心氣兒高得很，這些過得愈發不如意了。我那父親不肯讓他們和離。
嫡母便想著讓我這個做皇后的出面，要麼幫著嫡姐和離，要麼給她夫婿尋個好點的差事。”
“你應了？”裴鶴鳴的聲音沉了沉。
“我哪有那般良善。”陳嬌容冷笑，“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呢，陛下就來了。他一齣現，我那嫡母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沒兩句就被打發走了。”
裴鶴鳴“哼”了一聲，那聲冷哼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對你倒是上心。”裴鶴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可陳嬌容和他這麼多年，哪裡聽不出他話裡的醋意。
他太瞭解楊景和了。
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養出了一副溫潤如玉的性子。
可骨子裡到底是個貪花好色的，這些年楊景和對陳嬌容這個皇后始終保持距離。
不過是因為楊景和還是太子時，曾經說過他對陳嬌容絕不會動心，也不會碰她。
他們之間的關係，說是夫妻，倒更像是合作。
她幫他穩住後宮、平衡前朝，他給她尊榮和體面、護她周全。
各取所需，相安無事。
可裴鶴鳴心裡清楚，男人這種生物，最是經不起時間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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