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梓潼的意思,今日這請安就到此為止了?”聲音從殿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陳嬌容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人怎麼又不經通報便來了。
不過那點不悅轉瞬即逝,她放下茶盞,面上重新浮起得體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殿中嬪妃們己經跪了一地。
楊景和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襯得他身量頎長,倒也有幾分帝王氣度。
他隨意抬了抬手免去眾人的行禮,目光掃過殿內,最後落在陳嬌容身上,嘴角噙著笑,自顧自地在她身旁坐下。
“梓潼看著氣色不錯。”
陳嬌容:“……”
這人八百年沒有這樣稱呼過自己,今天是被什麼鬼附身了?
她維持著面上的笑容,心裡卻己經開始犯嘀咕。
楊景和素來與她相敬如賓,說是夫妻,倒更像是搭夥過日子的大掌櫃和二掌櫃,他管他的前朝,她管她的後宮,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這一齣,著實反常。
隨著楊景和的靠近,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氣飄入鼻端。
陳嬌容的呼吸微頓,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己經轉過了好幾個念頭——這香味不對。
不是他平日裡慣用的龍涎香,也不是朝會上沾染的御前香料。
這味道……她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還愣著幹什麼,給陛下上茶。”陳嬌容藉著吩咐宮人的機會,微微側身靠近了些,“陛下的臉色看著有些疲倦,可見這幾日很是勤勉。只是國事要緊,身子也是要緊的。”
楊景和輕咳了兩聲,抬手掩了掩唇,像是在掩飾什麼。
可陳嬌容看得真切——他眼底泛著青黑,面色看似紅潤,可那紅潤的位置不對,顴骨處紅得不自然,兩頰卻透著虛白。
這分明是用了某種助興的香,被強行透支了精氣神的表現。
再加上方才聞到的那股香味……
陳嬌容垂下眼簾,心中己然有了計較。
她第一時間懷疑的是芳嬪邱予桃。
昨夜楊景和是留宿在芳嬪宮裡的,若有人做手腳,芳嬪的嫌疑最大。
不過她並沒有急著下定論,只是語氣又加重了幾分,意有所指地提醒道:“陛下這身子還是要多加休養的,可不能再過度勞累。”
楊景和聞言看了她一眼,大約是覺得她這話說得在理,便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茶過三巡,殿中嬪妃們依然端坐著,沒有一個要主動告退的意思。
惠妃在等,賢妃也在等,就連那幾個位份低的嬪妃也都眼巴巴地望著——皇上難得來後宮一趟,誰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