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風雨欲來風滿樓,可不管外面的人鬥得如何慘烈,這坤寧宮卻是個水都潑不進的地界。
不只因為陳嬌容對後宮的掌控力,更因為裴鶴鳴提前做了準備。
他在御林軍裡的人,幾乎全部被調來護著這位皇后娘娘了——不過這事,沒人知道罷了。
如此又過了差不多一兩年。
大皇子三歲了,粉雕玉琢的小糰子長成了能跑能跳能背詩的小公子——該議立儲了。
朝堂上漸漸有了聲音,以邱家門生故吏為首的一批大臣接連上摺子,請立大皇子為太子。
摺子雪片似的飛進御書房,楊景和壓了一批又一批,始終沒有鬆口。
他膝下只有這一個皇子。
邱家姐妹後來也各自懷過一次,但不知是福薄還是命舛,兩個孩子都沒能留住。
一個在三個月上小產了,一個好不容易捱到六個月,不知怎的就沒了胎心。
接連兩次打擊,邱予棠和邱予桃的身子都虧了大半,太醫說再想有孕怕是難了。
一來二去,楊景和也漸漸接受了自己子嗣不豐的“命運”。
大皇子三歲生辰那日,聖旨終於下了。
太子冊立大典辦得隆重,楊景和似乎是想借著這場熱鬧衝一衝宮裡的晦氣。
陳嬌容穿著皇后的禮服,牽著大皇子的手站在丹陛之上,接受百官朝賀,面上是一貫端莊得體的笑容。
大皇子——不,如今該叫太子殿下了。
小小的人兒穿著太子冠服,被母后牽著,不哭不鬧,一雙烏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底下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平身”,惹得幾個老臣眼眶都紅了。
陳嬌容低頭看著兒子的頭頂,唇角微微彎了彎。
太子之位,她替兒子爭到了。
可她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她爭的從來不是楊景和的寵愛,她爭的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位置——她兒子的位置。
太子冊立之後,宮中太平了一段時間。
三個月後的一個晚上,儲秀宮出事了。
陳嬌容正在寢宮裡給太子講故事。
“然後呢然後呢?孫悟空打贏了沒有?”
“你猜。”陳嬌容故意賣了個關子,點了點兒子的鼻尖。
太子正要開口猜,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紅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娘娘,儲秀宮出事了,陛下身邊的小福子跪在外面,說陛下……不好了。”
陳嬌容的手微微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