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問孃親的事,因為她己經知道了答案。
如果孃親還活著,她不會被送到這裡來。如果孃親還活著,大夫人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她。
“我娘呢?”她還是問了。
杏兒的哭聲更大了,她捂著嘴,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只能拼命地點頭又搖頭,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姨娘她……一屍兩命,沒能救回來……”
二丫沒有哭。
她的眼淚好像在發燒的時候己經流乾了,眼眶乾澀得發疼,卻怎麼也流不出淚來。
“後面呢?”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說話。
杏兒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姨娘……入不了祖墳。大夫人說……說姨娘是妾室,又是難產死的,不吉利,進祖墳會衝撞祖先。
只是顧及府裡的體面,賞了一口薄棺,拉到城外,尋了個地方埋了……”
二丫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攥緊了被褥。
她的孃親,那個會在燈下教她跳舞的孃親,那個會偷偷給她藏桂花糕的孃親,那個在產房裡拼了命也要讓她活下去的孃親——就這樣被一口薄棺材裝著,被丟在了城外某個不知名的荒地裡。
後來的日子,二丫便在那座莊子上住了下來。
說是養病,其實不過是換了個地方被關著罷了。
大夫人派來的人不多,一個管事的嬤嬤,兩個粗使的丫鬟,外加杏兒。
吃食不算好也不算壞,餓不死人,但也絕不會讓你吃得太舒服。
二丫的身子時好時壞,但至少還能下地走動了。
那一日,二丫正靠在廊下曬太陽,忽然聽見牆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高聲說話,有腳步雜亂地響,還有什麼東西被重重地放在地上的悶響。
緊接著是開門關門的聲音,有人在喊“小心小心”,有人在指揮“抬到東廂去”。
二丫皺了皺眉,叫來杏兒。
“隔壁那間莊子,有人住了?”
杏兒方才己經出去打聽過了,這會兒正好有話回:“小姐,是將軍府的裴小將軍。聽說他在外頭傷了人,被府裡打了板子,送到莊子上來思過,順便養傷。”
裴小將軍?
陳二丫微微眯起的眼睛,第二日她吩咐丫鬟把自己幾件壓箱底的衣服改成舞衣的樣式。
挑著時辰在院子裡練習舞蹈和琵琶。
不消幾日,便“有人”被吸引了過來。
只是那人一連趴了幾日的牆頭,首到陳二丫算準了跌倒的角度摔在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