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川就不用說了,那嘴跟淬了毒似的,就連開個玩笑都喜歡刺撓人。
他身邊的人也差不多,說話都帶著一股子痞氣,好像不毒舌就不會說話似的。
唐佳妮跟他們待了那麼多年,甚至一度覺得天底下的男生大概都這樣——沒幾句好話。
可現在江澈坐在她旁邊,說了一句“佳妮姐真的是很厲害的人”。
這讓唐佳妮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原來這個年紀的少年也能好好說話。
而且聲音清亮溫潤,還怪好聽的。
“多吃點。”唐佳妮又給江澈夾了一筷子青菜,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別光吃肉,青菜也要吃。”
“嗯。”江澈點點頭,把那筷子青菜也吃了,很乖巧的模樣。
棚子裡的席面還在繼續,觥籌交錯的聲音、說笑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熱熱鬧鬧地響了大半個晚上。
夜風從棚子的縫隙裡鑽進來,頭頂的白熾燈被風吹得晃著,光線在桌上投下一片晃動的光影。
江澈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她一眼,那眼神乾乾淨淨的,像是山間流淌的溪水,透明得能看見底。
唐佳妮注意到了那目光,但她沒有深想。
她只是又給江澈添了塊排骨。
“慢點吃,不著急。”
“好。”
少年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向人示弱有什麼關係,以柔克剛本就是上上策。
席面吃到後半程,熱鬧勁兒漸漸散了。
唐佳妮吃得差不多了,偏頭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江澈。
少年面前的小碗己經空了,排骨吃得乾乾淨淨,連那筷子青菜也沒剩下。
他坐得很端正,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微笑,像是禮貌地參與了這個世界,又像是隨時準備抽身離開。
“吃好了?”唐佳妮問。
江澈點了點頭。
“走吧,上樓學習。”唐佳妮說著就站了起來,把椅子往桌子底下推了推。
三天後就是月考,她憋著勁呢,就恨時間不夠用。
江澈聽到這話,略微怔了一下。
那是想要贏的人才有的光。
就像他坐在圍棋盤前,看著對面對手的時候,眼睛裡也會有同樣的東西。
“我也落下了一兩天的課。”江澈跟著站起來,聲音不大,“佳妮姐,我們都要努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