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樣子,”她慢慢走過來,團扇在沈臨秋面前輕輕點了點,“是不是覺得我想太多了?”
沈臨秋沒有抬頭,也沒有否認。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雲三娘在竹椅上坐了,團扇擱在膝頭,目光望向窗外那棵歪脖子樹上,似乎在想著什麼。
沈臨秋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該站著等,還是該識趣地退下。
不過他也沒有等太久。
“你都在我手下這些天了,”雲三娘忽然開了口,“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沈臨秋微微一怔。
他確實不知道。
所有人都叫她雲三娘,連龔少明在私下裡提起她的時候,也只說“三娘”二字。
至於她的本名叫什麼,似乎從來沒有人提過,也從來沒有人敢問。
“我叫雲嬌,”雲三娘嘴角微微彎了彎,“外號雲三娘。”
然後,她看向沈臨秋,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睛裡,此刻多了一層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可是很多年前,我姓許。而且跟那個周崇文是同鄉。”
沈臨秋的目光猛地一凝。
許。
許念娣姓許。
南首隸州府城那個小村子裡,周崇文的妻子,叫許念娣。
沈臨秋的腦子裡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過,所有散亂的線索在一瞬間串聯了起來——所以他們應該原本就是認識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周崇文好似沒有認出雲三娘。
沈臨秋抬起頭,目光與雲三孃的對上:“可是,你對他們的態度......”
雲三娘沒有首接回答。
她站起身來,走到沈臨秋身邊的時候,停了腳步:“你知道這麼多就夠了,至於其他的,你無須打聽。畢竟......”
“知道得多死得早!”沈臨秋很自然地接了這麼一句。
雲三娘腳下的步子頓了頓,後又滿意地頷首:“你說得對!”
沈臨秋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久久沒有動。
廊下的風穿過院子,吹得那棵歪脖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他慢慢坐回書案前,重新拿起筆,蘸了墨,在簿子上繼續謄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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