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村裡怎麼吵吵鬧鬧,被安排過來送信的小斐,此刻正在府衙的內堂等訊息。
烏木案几上擱著青瓷茶盞,茶湯己涼,卻無人敢進來換。
小斐雖然坐在客位上,但腰背挺得筆首,比縣令更有威儀。
一襲玄色暗紋錦衣——那衣料在光線下隱隱泛著冷光,紋樣是官府特許的制式,尋常人家只怕連見都沒有見過。
縣太爺姓錢,是個西十出頭的圓臉中年人,生得富態,平日裡在城裡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可此刻他坐在主位上,屁股只捱了半邊椅子,眼睛都不敢亂瞟。
倒不是他膽子小。
實在是這位京裡來的人身上那股子氣勢太壓人。
玄色暗紋錦衣,那是玄鐵衛的制式。
玄鐵衛出動,往常都是要見血的。
趁著小斐端起茶盞低頭喝茶的工夫,錢縣令飛快地抬手抹了一把額角的汗,動作輕得像做賊,生怕弄出聲響惹了對方注意。
“大人,”有小吏小碎步跑到門口,躬著身子不敢進來,“送信的人回來了,您看……”
錢縣令飛快地瞥了一眼小斐的臉色,見對方點了頭,這才連忙道:“快讓他進來。”
衙役領了命,不多時便帶著一個穿著短打的年輕漢子進了內堂。
那漢子正是方才去村裡送信的衙役,此刻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小跑回來的。
進了內堂,他見縣太爺都只敢坐半邊椅子,哪裡還敢站著,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伏在地上道:“回大人的話,信送到了。”
“說說情況。”小斐的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怠慢的威壓。
衙役便把自己去村裡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小人送完信之後,”衙役說到這裡,稍稍抬了抬眼皮,見小斐面色如常,這才繼續道,“小人躲在村長家院牆外面的草垛後面,把後面的事情都看了個周全,這才離開的。”
錢縣令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點頭——這衙役是個機靈的,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小斐聽完,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茶盞邊緣慢慢摩挲了兩下,像是把那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小斐從袖中摸出一個錢袋子,放在案几上。
看著不打眼,可落在案几上時發出的聲響卻沉悶厚實——裡面的銀子分量不輕。
“再過幾日,”小斐的語氣平淡,“把錢給他們送過去,就說是那位周大人,給他們進京的路費。”
錢縣令連忙點頭,剛要開口應下,小斐又補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