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紅月領著人回了桃溪閣,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剛過了穿堂,進了內殿的門,那年輕宮女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甩開紅月方才拉著她袖口的手,提著裙襬就往裡跑。
“祖母!”她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你快找人給蕭晚星教教規矩吧!她太目中無人了!”
蕭若晴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站在寧妃面前,胸口起伏著,顯然憋了一路的氣。
寧妃正倚在窗下的軟榻上,聞言連眼皮都沒抬,只慢慢轉過頭來,看向隨後進來的紅月。
紅月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榻前,規規矩矩跪下行禮,然後將方才在東宮門口的情形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說話條理清晰,語氣平實,並不添油加醋,只如實陳述。
寧妃聽完,沉默了片刻。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芭蕉葉的沙沙聲。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若晴,以後少去招惹她。”
蕭若晴一愣,不甘心地嘟囔:“祖母,我……”
“被那般嬌慣著長大的,”寧妃抬起眼,看了蕭若晴一眼。
那目光不重,卻把自己孫女後半截話堵在了嗓子裡,“從來不會有什麼好性子。”
蕭若晴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什麼,可對上寧妃那雙平靜的眼睛,她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袖口,指節捏得泛白。
她低下頭,悶悶地應了一聲:“……是。”
可那聲“是”說得有多不情願,只有蕭若晴自己知道。
火氣表面上是壓下去了,心裡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
蕭若晴是三皇子懷王的嫡次女,今年十三歲。
因著出生時,月份過早,之前一首養在王府,不怎麼出門。
七年前蕭晚星風光無限的時候,她不過是個五六歲的孩子,對皇城中那些事沒有半點概念。
對於蕭若晴來說,蕭晚星不過是偶爾從旁人口中聽來的一個名字罷了——聽說是太子的女兒,聽說陛下很寵她,可那又如何呢?
太子己經死了,死了七年了。
一個死了父親的人,就算從前再如何風光,如今也不過是個沒有靠山的“孤女”罷了。
陛下念著舊情給幾分體面,那是陛下的仁慈,可蕭晚星若把這仁慈當成了資本,那便是她不知好歹了。
這種想法在三日後的賞花宴上,被她毫無保留地表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