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人沒答話,只是手臂一收,又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霍凜的嗓音帶著晨起的低沉,像北地的風颳過山谷:“阿雍,再睡會兒,難得沒什麼要緊的事情。”
蕭晚星被他箍得動彈不得,掙扎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伸手去掐他腰側的軟肉:“都怪你,害得我今日都沒晨練。”
霍凜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語氣裡帶著點討饒的意思:“一日不練也沒什麼,畢竟如今你是在京城,又不是北疆那個成日要提防刺客的地方。”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這幾日我的差事估摸著就會定下來,你是希望我去京畿大營,還是留在禁軍?”
蕭晚星聽到正事,迷迷糊糊的睡意散了大半。
她用力推開他的胸膛,從被窩裡坐起來,撈過床頭搭著的外衫披在肩上,散著一頭烏髮看向他。
“你和鄭五郎各留一處便好,”蕭晚星目光裡帶著事後的清明,“只是無論你們在什麼地方,都要儘快站穩腳跟,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幾個世家那邊己經動了,我估摸著朝堂上最晚入冬前就要有一番大動靜。總要提前做好準備的。”
霍凜也坐了起來,玄色中衣的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結實的鎖骨和肩頸。
他伸手把蕭晚星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廓上輕輕蹭了一下:“好,都聽你的。”
兩人又賴了片刻,這才先後起了身。
蕭晚星換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霍凜之前那身夜行衣,換成了桃嬤嬤不知從哪找來的一件素色首裰,料子雖普通,穿在他身上倒襯得肩背更加挺拔。
他們坐在內殿用膳時,伺候在周圍的只剩下桃嬤嬤一人。
小宮女們都被打發了出去,連佈菜都是桃嬤嬤親自動手。
蕭晚星夾了一塊藕粉桂花糕放進霍凜碗裡,霍凜低頭咬了一口,含糊地說了句“甜了些”,但還是一整塊都吃了。
蕭晚星便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醬牛肉,他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連吃了好幾口。
桃嬤嬤站在一旁,手裡端著茶壺,眼睛卻一錯不錯地打量著霍凜。
這男人和京城裡那些清俊秀雅的世家公子哥兒完全不同。
眉眼深邃,下頜線條硬朗,顴骨上還有一道淺淺的舊疤痕——從眼角斜著拉到耳根,看著就知道是刀劍留下的。
他坐著的時候脊背挺得筆首,肩寬得幾乎把蕭晚星整個擋在身後,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上全是老繭——握刀握出來的。
桃嬤嬤越看越覺得心裡七上八下。
她又想起蕭晚星帶回東宮的那個崔璋,比眼前這位溫潤些,至少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書卷氣。
再往前想,自家殿下從前的那個青梅竹馬崔衡,更是光風霽月的世家子典範。
可眼前這位……
桃嬤嬤一邊斟茶一邊搖頭,不知覺間就把心裡話嘀咕了出來:“這小哥想在京城找上媳婦兒可不好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