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顴骨和下頜骨的關鍵定位點，利用公安部最新的人體面部軟組織厚度資料庫，就能逆向推匯出肌肉和皮膚的走向。”
江遠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宋咪旁邊，開始親自指揮引數調整。
“死者男性，骨齡設定為二十一歲。營養狀況設定為極度不良。”江遠回憶著剛才摸骨時的手感，“這人骨密度很低，生前肯定長期吃不飽飯。把面頰的脂肪層厚度調低兩個毫米，眼窩加深。”
宋咪雙手在鍵盤上飛舞，按照江遠的指令不斷調整著演算法模型。
螢幕上，那個殘缺的頭骨開始一點點被虛擬的肌肉和皮膚覆蓋。先是血管，然後是肌肉纖維，最後是表皮。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二十分鐘。
安全屋裡沒人說話，連王寶強都忍不住伸著脖子往電腦螢幕上看。他心裡也有些發毛，他雖然收了黑錢，但他確實不知道當年高家到底從哪弄來個大活人替死。
“進度百分之九十九……渲染完成！”
宋咪重重地敲下回車鍵。
電腦螢幕閃爍了一下。一張年輕男人的臉，赫然出現在螢幕正中央。
這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長得挺普通，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醜。他的兩隻眼睛間距比正常人稍微寬一點，嘴角有些歪斜，看著有一點天生的呆滯感。因為江遠設定了營養不良的引數，這人的臉頰深陷，透著一股子長期在底層掙扎的苦相。
“這就是那個替死鬼？”大雷盯著螢幕上那張臉，只覺得心裡一陣堵得慌。
“把這張照片匯出來。”江遠聲音很沉。
“接入全國失蹤人口資訊庫，重點篩查九八年下半年，江南市及周邊地區報失蹤的年輕男性。特別是那種有智力缺陷或者流浪人員的登記記錄。”
宋咪立刻把照片上傳到了後臺的對比系統裡。
進度條在飛速地滾動。因為九十年代的戶籍和照片資訊很不完善，比對起來非常費勁。
大概過了十分鐘，系統發出“滴”的一聲。
“遠哥！有結果了！”
宋咪點開那個匹配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五的檔案。檔案上有一張模糊的黑白登記照，跟江遠還原出來的三維人臉幾乎一模一樣。
“這人叫李二牛，是個孤兒。從小在江南市北站那一帶流浪要飯。派出所的片警給他做過幾次收容登記。”
宋咪看著檔案上的描述，聲音變得越來越低。
“檔案上說，這個李二牛患有先天性的輕度智力障礙。平時就在火車站撿破爛，靠著周圍飯館的老闆給點剩飯剩菜活著。他不偷不搶，別人罵他打他，他只會傻笑。”
“九八年十一月中旬，火車站片區的巡警在例行登記時，發現李二牛不見了。當時以為他流浪到別的地方去了，就按失蹤人口做了個掛檔，沒人去細查。畢竟……一個要飯的傻子，丟了也就丟了。”
聽完宋咪的彙報，安全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雷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死死咬著牙，拳頭捏得慘白。
冷鋒轉過身，一腳狠狠地踹在牆上，踹得牆皮嘩啦啦往下掉。
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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