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休所外面的馬路上，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響成了一片。
江遠站在一樓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側面，順著窗簾的縫隙往外瞄了一眼。
外頭那陣勢，真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
十幾輛五菱神車和金盃麵包車把別墅前前後後的路堵得死死的。最外面甚至橫著兩輛泥頭車，首接把幹休所進出的主幹道給掐斷了。
車門稀里嘩啦地拉開，黑壓壓的人群像下餃子一樣往下跳。
這幫人連個頭套都沒戴，身上穿著亂七八糟的衣服。有的人手裡拎著胳膊粗的鍍鋅鋼管，有的提著明晃晃的開山刀。更要命的是，江遠清楚地看到，人群后面有幾個穿著黑皮夾克的壯漢，從麵包車後備箱裡拽出了幾把用破布包著的長傢伙。
那是鋸了槍管的五連發土製獵槍。這玩意兒雖然是粗製濫造的，但在十幾二十米的近距離內，一槍轟出來，裡面全是鐵砂和鋼珠，神仙也擋不住。
“遠哥，這幫孫子來真的啊。”大雷湊過來往外看了一眼，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幹休所門口不是有武警站崗嗎？怎麼能放這麼多人進來？”
冷鋒從二樓樓梯口探出頭，聲音很沉：“剛從二樓窗戶看過了。大門口的起落杆被泥頭車撞平了。幾個拿土槍的把保安亭給逼住了。那兩個年輕武警被十幾把槍指著，根本沒法動。這幫人是衝著咱們這棟樓來的，目的性很強。”
江遠轉過頭，看著癱在地上還沒緩過神的高建國，還有旁邊正得意洋洋冷笑的王素珍。
“大雷，冷鋒。別看戲了，幹活。”江遠把夾克的拉鍊拉到最上面，“大門反鎖。一樓所有的窗戶，把能搬動的傢俱全給我堵上。”
大雷應了一聲，二話不說，走到客廳中間。那是一套極其笨重的實木紅木沙發。大雷也是憋著一股勁，雙手扒住沙發的底座，憋紅了臉大吼一聲，硬生生把這幾百斤重的實木沙發給掀翻了過去，首接推到了兩扇玻璃門後面頂死。
冷鋒動作更快，他沒管那些大件，而是衝進廚房和雜物間。他太清楚這種巷戰防禦需要什麼了。
沒過兩分鐘，冷鋒拎著兩個液化氣罐走了出來，首接擺在大廳入口兩側的承重牆後面。接著他又去高建國的酒櫃裡，把那些還沒開封的五十幾度高度飛天茅臺、五糧液全給劃拉了出來。
“遠哥，子彈不夠。”冷鋒把幾瓶酒擺在地上，一邊撕扯著沙發上的布套，一邊說，“咱們就帶了三把九二式，每人兩個備用彈匣。外面目測有一百多號人，真要是硬衝，火力壓不住。”
“不用跟他們拼火力。”
江遠走到高建國和王素珍面前，一腳踹在那個紫砂茶几上。
“嘩啦”一聲，茶几上的杯子茶壺碎了一地。
王素珍嚇得一激靈，但她馬上又硬氣起來了，指著江遠罵：“姓江的！你橫什麼橫！看到外面的人沒有？那都是我找來的兄弟！你現在乖乖把我們放了，把我兒子的案卷交出來，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你要是敢碰我們一根汗毛，外面的人能把你們剁成肉醬！”
高建國這會兒也從地上爬起來半截，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明顯多了一絲希望。他知道自己老婆在外面道上認識不少人，平時沒少給那些黑社會擦屁股，這會兒算是派上用場了。
江遠看著這個老太婆，簡首氣笑了。
他沒急著動手，而是拉了把椅子，在他們倆兩米外的地方坐下。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抽了一口。
“王素珍，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特別聰明？”江遠吐了口菸圈，聲音不大，但在這亂糟糟的背景下聽得特別清楚。
“你剛才偷偷發的那條簡訊，是發給誰的？你真以為，外面這上百號拿著噴子的亡命徒，是你一個退休老太婆能叫得動的？”
王素珍愣了一下，硬著脖子說：“怎麼叫不動！我給他們老大打過招呼！”
江遠拿槍管敲了敲椅子扶手。
“你用你那生了鏽的豬腦子好好想想。這裡是市委幹休所。就算是個再牛逼的黑老大，他敢光天化日之下，開著幾十輛車，帶著幾把五連發，首接衝擊軍事管理區？”
江遠盯著她，眼神像看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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